夜里,阎埠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觉。
五块钱!每个月额外五块钱的“津贴!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差不多抵得上他退休金的三分之一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越算越美。
“这事儿,是我在苏远面前争取下来的,主意也是我先提的。易中海嘛,就是搭个伙,出点力气。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在黑暗中精打细算:
“这五块钱津贴,我肯定得拿大头.
“嗯,最少也得拿三块五,不,四块!
“剩下的一块五再分给老易。
“至于卖废品的钱,倒是可以按之前说好的对半分,那个没多少。
“对,就这么办!谅他易中海也说不出什么来,没有我,这差事能落到咱们头上?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仿佛已经看到了崭新的钞票揣进自己兜里,盘算着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用.
或许可以先割半斤肥猪肉,给全家开开荤,老婆子也不会再抱怨屋里都是萝卜干味儿了。
然而,此时的阎埠贵并不知道,被他视为“搭伙出力气的易中海,脑子里转悠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更为晦暗的心思。
那半瓶酒和几根萝卜干换来的“铁饭碗差事,在易中海看来,或许只是一层掩饰,或者一个垫脚石。
他真正图谋的东西,还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第二天一大早,晨光熹微。
休息了一晚,又得到及时治疗的程建军,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跟着韩春明等一同分配到轧钢厂的学生们,第一次正式走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厂区。
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工人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这一切交织成一种庞大而富有生命力的工业交响,冲击着程建军的感官。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铁锈和机油味道的空气,眼神复杂。
很快,他看到了正在和几个学生一起打扫卫生区的韩春明。
韩春明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动作麻利,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有点憨厚的笑容,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看到韩春明这副“如鱼得水的模样,程建军心里那根敏感的弦,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被拨动了一下。
一丝混杂着不甘和嫉妒的情绪,如同毒蛇般悄然探出头来。
在学校里,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心机智谋,他程建军哪一点不比韩春明强?
凭什么现在韩春明看起来混得不错,而自己却差点病死在乡下,如今还要靠别人施舍才能站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冒起,昨天病床上苏远那平静却如重锤般敲打在他心上的话语,立刻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将那点刚刚燃起的、不合时宜的嫉妒火苗彻底浇灭。
“找准自己的对手
“你真正的对手,是我
程建军猛地打了个激灵,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在想什么?
竟然还在下意识地和韩春明比较?
还在纠结谁在学校里更强?
蠢!太蠢了!
苏远说得对。
他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苏远。
他未来的处境如何,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获得更好的发展,决定权在苏远手里,在厂里的领导手里,在那些能影响他命运的人手里!
跟韩春明较劲有什么用?
就算在所有学生面前把韩春明比下去,又能怎么样?
能让苏远高看他一眼吗?能让厂里给他更好的岗位吗?
想明白这一点,程建军只觉得豁然开朗,同时又为自己的狭隘感到一阵后怕。
他迅速调整了心态和表情,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甚至带着点谦逊的笑容,朝着韩春明走了过去。
“春明!他主动打招呼,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真诚。
韩春明回头,看到是程建军,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扫帚快步迎上来:“建军!你好了?能下地了?太好了!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多亏了厂里及时把我接回来。
程建军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语气自然地问道:
“我对咱们红星轧钢厂还不太了解,光是看着就觉得大得没边。
“春明,你来得早,能给我大概介绍介绍这里的情况吗?
“各个车间都是
做什么的?平时咱们学生主要都干些什么活?”
“我也好心里有个数,尽快适应。”
韩春明不疑有他,见好兄弟身体好转,又能一起工作,心里正高兴,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
“嗨,其实我也知道得不多,就大概说说。”
“那边是一车间,主要是炼钢和初轧,声音最大最热。”
“这边是二车间,精密加工和组装。”
“后面还有三车间、仓库、维修班”
“咱们学生嘛,刚开始主要就是在各车间打打下手,干点辅助的零活,打扫卫生,搬运点轻便物料,跟着老师傅学点简单的操作和安全规矩。”
“苏副厂长要求严,但只要你踏实肯干,别惹事,其实也挺好的”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分享欲。
不远处的关小关,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栏杆,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程建军和韩春明。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苏萌说:“哎,你发现没?程建军今天有点不对劲。”
苏萌正心不在焉,闻言看了过去:“怎么了?”
“平时程建军见了韩春明,就算表面笑嘻嘻,那眼神里也总带着点较劲的意思,暗地里总想压韩春明一头。可你看今天。”关小关努努嘴,“太平和了,平和得都有点假。还主动向韩春明请教?这可不是他程建军的风格。”
苏萌仔细打量了程建军几眼。
晨光下的程建军,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身姿站得笔直,听着韩春明说话时神情专注,不时微微点头,偶尔还问上一两个问题,显得沉稳而虚心。
那种略带审视和盘算的、属于少年人的尖锐感,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了。
她心中微微一动,小声说道:“是有点不一样.感觉,好像比韩春明.还要成熟一些似的。”
这句话说出来,苏萌自己都愣了一下。
成熟?这个词,以前她几乎不会用在同年龄的男生身上。
韩春明是热情憨厚,程建军是聪明外露,但都脱不了那股学生气。
可眼前的程建军,却隐隐给她一种.更像大人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她只在苏远,以及少数几个真正有阅历的男
性身上感受到过。
这个发现,让苏萌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她一直觉得自己喜欢成熟稳重的类型,这也是她迟迟没有答应韩春明追求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她忽然发现,身边似乎出现了另一个可能的选择
虽然还远不能和苏副厂长相比,但比起韩春明,似乎.更接近她潜意识里的偏好?
与此同时,在厂区另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上,苏远正和丁秋楠并肩散步。
早晨的空气清新,远处车间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丁秋楠走得很慢,她悄悄伸出手,挽住了苏远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她做得有些生涩,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沉默地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苏远,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苏远,我想当你的女人。”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突然。苏远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清丽面孔。
丁秋楠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毫不躲闪,里面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羞怯、勇敢和长久等待后终于按捺不住的光芒。
见苏远只是看着自己,没有立刻回应,丁秋楠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那点小女人的娇嗔流露出来:
“怎么,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都从刚进厂的小姑娘,等成老姑娘了”
“你难道还想让我继续这么不明不白地等下去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低声道:“我昨天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
苏远眼神微动:“丁叔他们.怎么说?”
丁秋楠咬了咬下唇:“我父亲一口就答应了。他甚至都没提让咱们必须结婚的话。”
她抬起眼,仔细观察着苏远的反应,“他只说,让我自己考虑清楚,选择了就别后悔,还说你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苏远心中了然,不由得暗叹一声。
丁伟业果然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看得透、也想得开的聪明人。
他不仅清楚自己的“特殊情况”,甚至主动替女儿、也替自己,选择了一条现实而可行的路.
不求名分,只求实质。
这种默许和包容,背后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也是对女儿未来的一种务实安排。
想到此处,苏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些复杂意味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丁秋楠的头发,动作罕见的温柔:
“你父亲是个明白人。他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既然话说到这儿了,咱们先去你家看看丁叔。有些事,总得当面说说。
丁秋楠却有些不乐意,扯着他的胳膊,小声嘟囔:“去家里说什么呀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还不能做主吗?
“傻话。苏远看了她一眼,“就算咱们俩要真正在一起,也得先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明白,让你家里安心。尤其是丁叔的工作,既然答应了,就得尽快落实,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丁秋楠知道苏远说得在理,心里那点小别扭也就散了,乖乖跟着他往外走。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苏远带着丁秋楠回了丁家,稍作寒暄后,便直接提出了对丁伟业工作的安排意向。
丁伟业听到“图书馆三个字时,眼睛就亮了一下,等听到苏远说可以争取“副馆长的职位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有些激动了。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苏远几个电话,一次简短的会面。
那个图书馆的馆长,几年前曾在某个场合受过苏远一点不大不小的关照,一直记在心里。如
今图书馆的副馆长位置空缺已久,琐事繁多,有能力有门路的人看不上这清水衙门的闲职,愿意来的又往往能力欠缺。
丁伟业这样有海外背景、学识渊博、又沉稳踏实的“文化人
短短半天功夫,丁伟业的工作就基本敲定了。
虽然副馆长的实际工资待遇比普通管理员高不了太多,但名头好听,负责的事情也更有分量,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份体面、稳定、且符合他身份和期待的工作。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是那个无所事事、需要靠女儿关系才能立足的“归国闲人了。
从图书馆出来,丁伟业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连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他握着苏远的手,用力摇了摇,一切感
激都在不言中。
趁着丁秋楠去旁边买水的工夫丁伟业压低声音带着点长辈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对苏远笑道:
“工作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下我老头子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过.小苏啊你看我这工作也安排妥了你和我家秋楠的事儿.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
“我可看得出来你们俩啊到现在怕是还没‘更进一步’吧?”
苏远被他这直白的询问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自己这未来的“岳父”倒是比当事人还着急。
当天晚上丁秋楠没有回家。
丁母做好了晚饭左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不由得有些着急在屋里走来走去:“这都几点了?秋楠怎么还不回来?厂里加班也不能加到这么晚啊?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丁伟业却老神在在地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瞥了焦急的老伴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急什么?秋楠跟苏远在一块儿呢能出什么事?”
“跟苏远在一块儿?”丁母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
“哎呀你嚷嚷什么!”丁伟业放下筷子皱了皱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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