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岑晚音于东宫承受着日复一日的无形煎熬时，宫墙之外，京城的暗流，并未因表面的平静而止息，反而在各方势力的角力下，愈发汹涌。
楚府，书房。
楚怀瑾比前些时日更显苍老了几分，原本矍铄的精神也带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态。
他面前摊着一封密信，是从江南辗转送来的，笔迹仓促潦草。
“……苏公子行踪飘忽，日前曾现身杭州，与海外商贾密会，旋即消失。江南各州府粮价、盐价近日均有细微异动，漕运船只调度亦显频繁，然皆在常理之内，难以抓住把柄。朝中清流联名**已抵京，然陛下留中不发，未有明示。宫中皇后娘娘处，自前日偏殿走水后，守卫倍增，出入盘查极严，消息传递愈发困难……晚音小姐处境，恐更为艰难，吾等心急如焚，然鞭长莫及，唯盼太公早作筹谋……”
楚怀瑾长叹一声，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江南的异动，苏衍的神秘行踪，陛下的暧昧态度，宫中的紧张局势，还有晚音那孩子……
每一件，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祖父。”书房门被推开，皇后一身常服，未施脂粉，悄然走了进来。
她屏退了左右，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从那场“意外”走水后，皇帝以“受惊需静养”为由，实则加强了凤仪宫的监控，她行事越发不便。
“你怎么来了？宫中耳目众多……”楚怀瑾皱眉。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皇后在楚怀瑾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晚音那边，自重阳宴后，再无声息。秦嬷嬷受了杖刑后回去，看管得比以前更严数倍。沈景玄几乎每日都去撷芳殿，晚音她……怕是日子极难熬。我们不能再等了！”
楚怀瑾何尝不急？
但他比皇后更清楚沈景玄的手段和如今的局势。
“急有何用？沈景玄如今将东宫守得如同铁桶，我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硬闯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反而会害了晚音性命。”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晚音被他磋磨至死吗？”皇后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那孩子性子刚烈，如今这般境地，叫她如何承受？苏公子那边……可还有别的法子？”
提到苏衍，楚怀瑾眼神更加复杂。
这个年轻人，他原以为只是与晚音有些旧谊的热心之辈，如今看来，背景和所图，恐怕远超他想象。
与海外势力牵扯，在江南暗中活动……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真的想救晚音，还是另有所图？
“苏衍此人，深不可测。他留下的联络方式和那‘信号’之说，太过虚无缥缈。我们不可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楚怀瑾沉吟道。
“为今之计，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在朝中施压，联合清流，以‘储君失德、强占臣女、有损国体’为由，不断上奏，制造**，逼迫陛下和沈景玄有所顾忌，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对晚音和楚家下死手。”
“另一方面。”他眼中精光一闪，“沈景玄再厉害，也不是铁板一块。东宫之内，难道就真的没有缝隙可钻？秦嬷嬷是他心腹，动不得。那些低等的、不得势的宫女太监呢？还有别的皇子，难道就真的甘心看着他坐稳太子之位，将来君临天下？”
皇后心头一震：“祖父的意思是……借力打力？挑动其他皇子与沈景玄相争？可此举风险极大，无异于与虎谋皮……”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楚怀瑾语气决然，“沈景玄将晚音困在东宫，便是将他自己也置于炭火之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的错处？我们只需稍加引导，自然有人愿意替我们出手。至于风险……”
他看向皇后，眼中满是沧桑与决绝，“为了晚音，为了楚家，有些险，不得不冒。”
皇后默然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楚怀瑾说得对。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我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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