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髻被重新绾起,那支惹祸的东珠金簪不见踪影,换上了一对成色普通的白玉簪。
脖颈和手背的伤痕被脂粉和衣袖巧妙遮掩,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异样。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对峙、以死相逼,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但只有岑晚音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碎裂了,又被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什么东西,强行黏合起来,布满裂痕,一碰即碎。
早膳后,沈景玄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上朝或处理政务,反而留在了撷芳殿。
他靠在外间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窗棂,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神色疏淡,看不出情绪。
岑晚音坐在离他最远的琴案旁,面前摆着“绿绮”,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冰凉的琴弦,发出单调零散的音符。
她没有弹完整的曲子,也没有看乐谱,只是那样坐着,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琴师。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那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琴音。
气氛诡异而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沈景玄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昨夜,皇后宫里走水了。”
岑晚音拨弦的手指猛地一顿,一个刺耳的高音突兀地响起。
她倏地抬头,看向沈景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慌乱。
皇后宫里走水?
是意外,还是……
沈景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偏殿一处小库房,火势不大,发现得及时,很快便扑灭了,无人伤亡。皇后受了些惊吓,已传太医看过,无碍。”
无人伤亡……
岑晚音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些许,但随即又提得更高。
是巧合吗,还是与昨夜西角门之事有关?
是表姐在传递信号,还是沈景玄发现了什么,在试探她?
“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垂下眼,重新拨动琴弦,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怀里的油纸包和布囊,仿佛瞬间变得滚烫。
“是啊,吉人天相。”沈景玄重复了一句,意味不明。
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琴案边,伸手按住了她胡乱拨弦的手。
他的手温热有力,带着薄茧,覆在她冰凉微颤的手指上,带来一种不容抗拒的触感。
岑晚音身体一僵,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你这琴,越弹越难听了。”
他垂眸看着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极力压抑的惊惶和那浓密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心不静,如何能弹出好曲子?”
岑晚音抿紧唇,不说话。
沈景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执起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拨出一个清越的单音。
“弹琴如做人,需得沉心静气,知进退,明得失。”他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教导般的口吻,却字字如针。
“该用力的地方,不能惜力;该收敛的时候,必须敛锋。就像昨夜……”
他顿了顿,感受到掌下她的手猛地一颤,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你若能早些‘明得失’,何至于弄伤自己,还累得秦嬷嬷受罚,让皇后担惊受怕?”
他在警告她,昨夜之事,牵连甚广。
秦嬷嬷受罚是警告,皇后宫里“意外”走水,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能动她身边的人,也能动她在意的人。
岑晚音指尖冰凉,心底一片寒彻。
她明白了,皇后宫中的“走水”,绝非意外。
是沈景玄在敲打她,也在敲打皇后,敲打楚家。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在意之人的安危。
“臣女……愚钝。”她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
“知道愚钝,便好好学。”沈景玄松开她的手,直起身,负手而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从今日起,除了学琴,再加一门功课。宫规,礼制,还有……《女诫》、《内训》,都给孤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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