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玄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走到外间的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她抵着脖颈的决绝眼神,是她蜷缩呜咽的脆弱背影,还有那支染血的、属于他的金簪。
内室里,岑晚音呆呆地坐在榻上,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一名年纪稍长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进来,低声询问是否要伺候沐浴,她才仿佛如梦初醒。
热水漫过身体,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尤其是脚底和手背的伤处。
她咬着牙,没有吭声,任由宫女动作轻柔地为她清洗、上药、更衣。
换上的是一套崭新的、料子柔软舒适的月白中衣,尺寸竟意外的合身。
收拾停当,她被引到外间。
沈景玄仍坐在书案后,面前的奏折还是翻开的那一页。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
洗净铅华,换上干净衣衫,除了脖颈和手背的伤痕,她看起来似乎与平日无异。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抗拒的眸子,此刻空茫一片,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瓷偶。
沈景玄的心,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刺了一下,不重,却有些不舒服。
他厌恶她之前的反抗和决绝,更厌恶她此刻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过来。”他放下奏折,语气平淡。
岑晚音依言,慢慢走到书案前几步远处,停下,垂眸不语。
沈景玄看着她低垂的、不再与他对视的眼睫,那股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孤。”
岑晚音眼睫颤了颤,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目光接触的瞬间,沈景玄在那片空茫的灰暗之后,捕捉到了一丝深藏的、冰冷的、如同死灰般的恨意。
虽然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
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总比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强。
“记住孤的话。”他俯身,逼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你的命是孤的,你的人也是孤的。没有孤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安分待在孤身边,楚家可保平安。若再敢有异动……”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岑晚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而冷酷的脸,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掌控和警告,胃里一阵翻搅。
她很想吐,很想将眼前这张脸撕碎。
但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麻木地、顺从地,轻轻点了点头。
“臣女……明白。”
声音干涩嘶哑,没有情绪。
沈景玄松开了手,似乎满意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奏折。
“戌时已过,今夜便歇在此处。明日再回东宫。”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缺什么,让宫人去取。”
岑晚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歇在此处,和他一起?
在这陌生的、属于他的宫苑里?
然而,她连质问和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抽干了她所有的心神和气力。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默默地转身,走回内室,在宫女惊愕又不敢多言的目光中,和衣躺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面向里侧,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外间,沈景玄的视线从奏折上移开,落在内室那扇虚掩的门上,眸光幽深难测。
赵无庸悄声进来,低语了几句,是关于青黛搜查无果、西角门侍卫已处置等事的回禀。
沈景玄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只淡淡说了一句:“加派人手,盯紧楚家,还有……皇后宫中。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赵无庸躬身退下。
清晏阁重归寂静。只有更漏滴答,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内室里,岑晚音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毫无睡意。
怀中的油纸包和布囊,像两块烙铁,烫着她的胸口,也烫着她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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