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嘉瑜脖子受了伤,甄漪心疼他,让他这几日都不要去田里干活,就躺在床上好好养伤,她每日抽出时间去田里看一眼就成。
给游嘉瑜买伤药花了三两银子,如今他们手上剩的钱寥寥无几,为此甄漪每日须更为勤劳地纳鞋底,为了省钱她还要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去山上挖野菜。
日子虽苦,但有游嘉瑜陪在她身边,也不是不能坚持下去。
“今天地里的鸡毛菜就应该熟了,”甄漪边为游嘉瑜敷药,边说,“嘉瑜哥,你在家里好生待着,待会儿我去地里将鸡毛菜摘回来,若是时辰还早,我就上街去将那些菜卖了,若是时辰已晚,我就早些回来陪你,明早再去卖!”
游嘉瑜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蹭了又蹭,眼里满是心疼。
她也看出了游嘉瑜眼中的不忍:“唉,没事!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就成!我会早些回来,不让你担心伤神的。”
今日屋外下了雨,甄漪出门时还只是迷蒙小雨,转眼间就成了瓢泼大雨,她带的油纸伞根本经不住这么大的雨,没两下子油纸伞就被雨砸出个大洞,再也用不得。
但她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再折返回去耗时又耗力,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浑身被雨淋得湿透。
终于,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她到了田边,快步往地里走,待到走进看清田里景象时,仿若冷水浇被,笑意全无。
田里方长出嫩叶的鸡毛菜全被人薅了出来,丢到一边不管不顾,所有鸡毛菜全被雨水泡涨,蔫得了无生机。
她猛地奔过去,一个个去瞧那些昨日还绿绿葱葱焕发生机如今却是一潭死水的鸡毛菜,瞧着瞧着,无助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天,她就能将鸡毛菜卖掉换钱,就能有钱给嘉瑜哥买药,有钱买种子,他们的日子就不用再过得那么捉襟见肘,分明一切都在往好处走,却又毫无征兆地给她当头一棒,将她置于死地。
甄漪伏地痛哭,崩溃至极。
鸡毛菜种子没剩下多少,远远不够再种一地,更糟糕的是,她的钱也不剩多少,除去必须要用的游嘉瑜的药钱,余下的钱连维持日常开支都远远不够。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菜毁了,游嘉瑜也伤了,原本还对未来抱有希望的甄漪顿时眼穿心死,不知所从。
鸡毛菜毁了这件事,她思来想去还是未告诉游嘉瑜,当面只对他笑脸相待,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背地里偷偷地抹眼泪,不敢发出声音怕被游嘉瑜听见,不敢哭太过哭肿了眼被游嘉瑜察觉。
眼看着难捱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甄漪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瞒下,总要找个法子补全窟窿,至少,买菜种的钱她是必须赚到了,否则他们二人恐怕不到月底就要流浪街头。
这日她上街,想找个缺人的铺子干上那么一日两日,领到的钱就能去买菜种维持生计,正愁没有门道,被一老汉叫住。
老汉上下打量她一番,问:“姑娘,你是缺钱?”
“啊,”甄漪不知那老汉是怎么看出来的,窘道,“是……”
“我手里有个活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老汉笑道,“不过,你可要好好想清楚,那活计是好赚快钱,但可不是谁都能干,谁都能坚持下来的。”
能挣快钱?
她思索再三,抿唇去问:“那能问一下,每天大概能得多少钱呢?是日结吗?”
“是日结,”老汉点头,擦了擦手中烟杆,伸手比了个数,一天八两银子没问题,再往上,就是多劳多得。”
“真的?”她惊喜万分,“在哪里干活?您能现在就带我去吗?”
老汉嘿嘿笑笑,露出一口黑牙,一双黑眼睛油亮油亮:“当然能喽,小姑娘。”
甄漪一心念叨着赚钱,未多加考量就跟着老汉上了马车。
车厢之中狭窄逼仄,还弥漫难嗅烟味,甄漪简直无处下脚,但为了赚钱买药买种子,还是强撑着坐了一路马车,下车随老汉到了一处小巷。
“……还要多久才到啊?”她掩鼻问道。
巷子里不知为何总有一股甜腻香味,若有若无,像是脂粉香气,但又掺杂了旁的古怪气味,熏得甄漪晕头转向,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老汉嘿嘿笑道。
她不想前功尽弃,只能紧紧跟在老汉身后,往巷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香味就越浓,她呛得直咳嗽,快要坚持不住的前一刻终于到了地方。
“到了,”老汉拉着她往里走,“就是这里。”
此地是一处掩藏在巷子之中的宅院,院子里晾满花花绿绿的床单,角落几个老妪忙着搓洗盆里堆积成山的床单,一风韵犹存的妇人倚靠在门边,正低头数手里银票。
妇人抬头见老汉过来,与他交谈了几句,转过头打量旁边的甄漪几番,还伸手去捏她的脸蛋和胸口,嘴里不停在嘀咕什么。
甄漪吓得不敢动弹,怯怯缩在角落。
妇人与老汉交谈时用的是极为生涩的方言,她听不懂,只晓得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管她呢,她管这些做什么,她就是来赚钱的,只有能赚到钱就成,她不停在心中这般说服自己。
最后,妇人与老汉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妇人从屋里取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老汉,老汉掂量掂量,扭过头笑着对甄漪说:“姑娘,可以了,以后你就跟着晴阿姨干活。放心,我特意同晴阿姨讲了你急着要钱,她会额外关照你,多给你派些活干的。”
“……谢谢晴阿姨。”
妇人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对她又捏屁股又捏胸,甄漪抬头盯着妇人头上艳丽的芍药花,心中虽欣喜,却又莫名觉得怪怪的,不大对劲。
罢了,或许是介绍她来这里洗床单,就同院子里的那些老婆婆一般。
老汉拿了钱就径自离开,妇人拉她进了间挂满衣裳手饰胭脂水粉的房间,给她找了个空位让她坐下。
房间里坐满和她一样年纪甚至更为年幼的姑娘,个个都忙着涂脂抹粉,穿衣又更衣。
“妹子,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出去寻个人。”妇人拍拍她肩膀。
“好的……晴阿姨。”她乖顺坐着,不敢多加则声。
房间里其余姑娘们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唯她孤零零坐着。
那些姑娘们大多穿得很少,秋日里仍只穿一件单薄下裙,在日光下能看到裙子里的两条若隐若现的长腿,上衣也是将衣领扒得很低,露出半截肩膀头子和朦胧的胸口。
甄漪呆呆盯着一位姑娘胸口的蝴蝶刺青,对外头动静浑然不知。
不久,妇人领了位公子进房间,将甄漪叫起。
“妹子,快,你就跟他去!姐都给你打点好了。”
“啊?”甄漪脑袋发懵,尚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妇人拉至角落。
“对了,方才忘了问你,”妇人低声问她,“你是处女吧?”
“啊?”她瞪大眼,“处处处处……什么?”
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看看房间里的姑娘,又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个色眯眯的公子,她忽得明白——自己不会是被卖到妓院了吧!
“我我我我我不是!我要走了!”她撒开腿就往外面跑,怎料方才被那甜腻香气熏得太久,跑起来晕头转向,没几步路就扭伤脚踝摔倒在地,妇人也带人追了上来。
“死东西,竟然还敢跑!”妇人将她从地上提溜起,“你都被人卖给我了,还想跑哪里去?”
妇人凑到甄漪耳畔,沉声威胁道:“妹子,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给我去陪客人,别不识好歹。”
“不要!”甄漪奋力挣脱,急出泪水,“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她是缺钱,她是为了赚钱什么都愿意做,但不是说她就愿意出卖身体啊!从小父母就教导她人穷志不能穷,不能为了钱去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她一直牢记在心,所以就算缺钱到何种地步也不愿去卖身,毕竟她已为人妻,有自己的丈夫,还有年迈的父亲母亲啊!怎能让他们为自己蒙羞。
“闭嘴!”
妇人抽出腰间长鞭,怒得就往她背上打去。
“夫人小心!”
铁鞭落至甄漪脊背的前一刻,不知从何冲出一男人,为她挡住那凶残无比的鞭子。
她扭过头,见身后男人因替她受了鞭子而倒在地上,双眉痛苦地拧紧,忙奔过去:“这位公子,您、您没事吧?”
“没事。”男人一边摇头,一边从口袋之中掏出一块黄金锭子,掷给一旁执鞭妇人,“这姑娘我赎了,你不能再为难她!”
妇人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拾起那块拳头大小的黄金锭子,嗅了又嗅啃了又啃,笑逐颜开点头哈腰:“好嘞!好嘞!”
甄漪一愣,心中害怕那男人会对她做些什么,害怕自己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但也没有旁的什么办法,只能在心中祈祷那男人虽然长得贼眉鼠眼其貌不扬但是个好人,或是自己能找个机会从男人手中逃出去。
男人带她走出巷子,上了辆宽敞马车,从始至终未同甄漪说过一句话,只是上马车时让她请坐。
“……好的,谢谢您。”
环顾车厢四周,她总觉得这马车有些熟悉,装潢陈设都让她很眼熟。
男人带她去了秋阳县上最大的酒楼,即金玉楼,这酒楼甄漪从前也来过,是十五岁及笄时父母带她来此庆祝的,当时他们一家三口共点了三菜一汤,花了三十两银子,甄漪吃得很开心,父亲倒是笑得有些许苦涩。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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