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鬿雀 壁上尘

36. 无妄

小说:

鬿雀

作者:

壁上尘

分类:

现代言情

她原以为,翟兖既然那般问法,柳氏不消三五日便会收拾行装归府。孰料日复一日,非但未有半分动静,反倒仆役私下传开,说那柳氏已经被送往峆县去了。

峆县是柳氏父亲的出身地,位于隗州靠北。

听说那处山路峭拔崎岖荆棘丛生,寻常商队皆难以通行,故当地生民生计颇为艰难。可惜她此刻亦无多余菩萨心肠去顾念柳氏眼下的境遇。

韩戟那边遣人匆匆传来消息,言及此前在燕雀台寻得的那几支可疑箭矢,竟有了新的眉目——裴钊在协查此事之时,得一位掌账多年的老吏私相提点,言云州所造之箭虽向来只供守军所用,并不属朝廷上贡之物。然数年前,云州曾接待过一位自都城而来的贵人,其人一见云州玄铁锻造之术便深为喜爱,赞不绝口。当时慕道文身为云州领主,不敢有半分轻慢,当即自府库中取了不少良箭相赠。而后,又着人陆续添送数批往都城而去,如合计一下数量,是足以可以另作他用的。只是这位都城贵人究竟是谁,在当时却是天大的隐秘,纵是慕道文自身亦未能知晓其真实身份。唯知当时都城有密令传来,言此人身份尊贵无匹,命他务必尽心竭力接待。

她素来深知阿父的性子。

自隐居偏隅多年,早已磨去了当年的万丈雄心,心性变得温切怯懦,纵是有心做出送人箭矢这般谄媚之事,却断断也做不出其他祸乱朝纲、危及自身的勾当。思来想去,此事的确是显得可疑,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韩霁已然寻得当年知晓此事的旧人,正暗中悄悄探查那贵人的真实身份,欲彻底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

虽不能完全说是柳暗花明,但确是一个值得继续查下去的方向。慕青岫不由精神一振,入隗州以来那颗悬荡多日不得安宁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下来,连日来眉间的愁云都散了几分。

她这边是安心了,有人按捺不住心绪,日渐焦躁起来。

翟兖可谓连日来皆未得安睡。寝房内那张供休憩的软榻过分狭小,手足难以舒展,整夜蜷曲着身子勉强卧下。一日两日尚可忍耐,这般迁延数日下来,只觉日日腰酸背痛,四肢僵硬,眼下亦泛起了引人遐思的淡淡乌青。最离谱的是,某日他强撑着精神往军中巡查一遭,同样在马槽旁,又听见军中士卒私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且流言蜚语又换了一番风向。

说来说去,大意无非是到底侯夫人容色倾城,隗州君侯如今已然被她迷了心窍,想来是日日沉溺于温柔乡中,才会日日这般神色倦怠、精力不济,明显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流言蜚语三番五次传入耳中,真真孰可忍,孰不可忍。

翟琰本就因与慕青岫同房之事心烦意乱,再听得这般污蔑之语,心中怒火更盛,只觉胸口堵着一股浊气,难以宣泄。

处置那几个乱嚼舌根的人自然容易,想要堵住悠悠众口却有些难。

他思忖了片刻,当即决定压下心头怒火,召来几位心腹亲信,决意出其不意以军中操练为由,将那都城使臣约出城外狩猎。冀州境内的山多且道路曲折,地势亦险峻,那使臣先前给皇帝的密报中,曾特意提及要多勘察隗州的地貌与军防要务,他便借此为引,来个顺水推舟。既然山路本就险峻,若途中偶遇山崩石碎、失足落马等天灾人祸,亦是情理之中的意外。纵使此事最终闹到天子耳中,明面上看来也非不能解释之事。

反正,横竖皆是疑局。

与其日日受这般流言困扰、忍气吞声,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主动出击,总好过眼下这般被动受辱,任人议论纷纷。

几位心腹虽觉此番行事过于求急,眼下时机亦未妥帖,却也深知君侯平日里的性子,不敢再多言半句劝阻。翟兖望着几人欲言又止一番才离去的模样,心底也知道此事仓促,可到底还有其他难言之语,绝不可对外人言说。

起初他以为与慕氏同房共处,不过是逢场作戏亦非难事,无非是各安其分,互不越雷池便可了事。却不曾想这日日相处的滋味,竟是他当初小觑了,反倒让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慕氏在云州时大约素来养尊处优,娇贵惯了。每日用完晚膳稍后,必遣婢女备上温热的浴汤沐浴净身。沐浴倒也罢了,所用的浴汤之中不知掺了何种香料,香郁绵长,沁人心脾,弥漫整个寝房久久不散。尤其她沐浴完毕缓步走出之时,长发未干,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刚出浴的娇柔,端的是贵女出浴的清绝之态。

他何曾见过这个,又正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算竭力表面维持面色漠然,心底也不免有些乱。而反观那慕氏,日日坦然自若,仿佛两人同处一室不过是寻常之事,夜里睡得竟比他还要安稳香甜,眉宇间毫无半分局促与不安,也愈发让翟兖心中烦躁不已。

这般一来他便愈发不能忍了。

本是为了痛快且问心无愧地报仇才容了这慕氏女一年,可如今看来,反倒像是自身受了惩戒一般。唯有早早除去那都城来人,才能将这慕氏女赶回她自己的院落,不必再日日见那般撩拨人心的模样。

几名心腹虽然不解君侯此番指令,可执行力却不错,即可去往侯府,特意做出一番府中偶遇的姿态,然后朝那使臣发出来了明日城郊狩猎的邀请。那使臣起初自然是百般推诿,又找了诸多借口,到后来竟随口编出腰伤复发,不便骑马的谎话来搪塞,许是后来见推诿不过,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却又节外生枝,临了,非要拉上正好路过的侯夫人一起去。

心腹们猜此人大抵是想着有女眷在场,多少能试探出君侯此番邀他狩猎的真假,忙回军营禀报了。翟兖听完也不甚在意,只冷哼一声,“雕虫小技,既然如此,那明日一同出行的人便是多多益善即可。”

翌日,果然一同狩猎的随行人员多了许多。

年轻俊美的镇远侯当晚亲自发出邀请,名单上不但添了不少隗州的大族亲贵,更特意召来多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年轻女眷们一同前往。一行人车辇浩荡,声势颇大,一大早开拔往城外周湖山的狩猎场而去。

慕青岫心中大抵猜到翟兖此番的举动用意,知晓他必定是打算在狩猎途中对使臣动手,故以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女眷环绕之时,亦竭力耐着性子,扮出一副娇羞温婉的新妇模样。好在不多时她便瞧出了端倪——那些同行的女眷,心思全然不在她这个侯夫人身上,反倒都系在不远处端坐于野帐正位的翟兖,以及那位风姿也算不错的都城使臣身上。

翟兖长得本就极其出众,此刻一身玄色戎装更衬得他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自有疏放洒脱、桀骜不驯之态。那使臣生得亦是样貌端正,虽然身量矮小些许,可言谈举止间自带几分都城贵胄的温雅气度,这两人并肩而坐于野帐之中,一时间自然引得周遭女眷频频侧目。

毕竟,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有。不说这年轻的镇远侯平日里极难亲见,那都城贵人更是少有。年纪长的女眷自然想借此次机会,为自家尚未出阁的女儿谋个好归宿,而性子外向、不拘小节的小女郎,更是索性放下矜持开门见山自荐枕席。一干众女纷纷不依不饶地围绕在翟兖同那使臣身旁,各凭本事,一时倒是热闹。

翟兖坐在席间,拿眼不动声色地瞥向慕青岫。

她倒是聪明,自顾自找了个酒撒更衣的借口,谨慎地离他的坐席是越来越远。看来,许是察觉出他的意图有意想避开这场风波。可问题是,她这席位一空出来,那群不知死活的莺莺燕燕便蜂拥着围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他府中是否还收妾室,言语间满是期盼与讨好。他在外征战多年,又时常混迹军中,所见皆是粗犷将士,竟不知何时隗州在男婚女嫁之事上开化到这般地步。一时不备,心中暗自憋闷自不必说,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且,为了松懈那使臣的心防让其放下戒备,席间还得故意摆出一副奢靡放浪的姿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