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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鬿雀

作者:

壁上尘

分类:

现代言情

“你竟将她送入勾栏?你可知她跟了我多少年?”

翟兖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惊诧,毕竟是他左右的人,没想到这穆氏女竟有这般胆识,先斩后奏随意处置了。

“并非我心狠。你那位近身伺候的婢子颇是心高气傲,几次三番寻事且不知收敛,我若继续姑息纵容必让使臣生疑,察觉府中异样,坏了大事得不偿失。”她亦是耐心解释。

身为常年治军之人,自知凡事需得赏罚分明,方才的话也是意外之下脱口而出。听前后原委亦清楚此女此举并无十分过错。他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暂时压下心头躁郁,冷冷地看了一眼此女道:“既如此,过来帮我更衣。”

“更衣?”

“怎么?你擅自打发了我的婢子致身边无人伺候,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

“的确是我一时疏忽,我这就去唤其他仆婢进来伺候……”他不在追究此事自然是最好,纵然此时语气不耐也无需在意过多,她转身便想要朝外走。

“不必,深夜时分惊扰旁人歇息,你替即可。”

倒也并非他故意刁难,亦或者刻意雕琢姿态。翟府素来对仆役宽厚仁和,从不苛责近身杂役。老侯爷在世之时也是这般宽和持重的行事。只是,翟兖冷眼瞧着这慕氏女眼下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不禁微微蹙起眉峰。念及几日前深院之中,她自戕后昏昏沉沉被表兄稳稳拥在怀中的光景,心头便更是猛地一刺,翻江倒海的捺不住的躁意缠绕之下,语气愈寒,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半分反驳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慕青岫心底只暗骂自己行事疏漏。自从收到翟兖即将归府的书信心底便有些惶惶不宁,只顾着仓促收拾,全然疏忽了侍婢安排这等琐事,如今落得这般无人搭手的窘境。如此,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亦是别无他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不愿强压入心底,缓缓上前,先抬素手为翟兖解去外袍。

谁料指尖刚触上那微凉的袍间锦缎系带,一时不慎竟擦过他紧实硬朗的胸膛。距离太近,清冽又带着陌生男子气息的微妙触感涌入鼻间,前世那些刻入骨髓的不堪过往,骤然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而起。

仲怔恍惚之间,只觉记忆中那张令人厌憎且胆寒的黑檀大床又一次在眼前浮现。那猽北之人立在床边,面色阴鸷如寒潭深水,亦是命她上前更衣。彼时她浑身僵冷如坠冰窖,却也不敢有半分违逆。她清楚,只要动作稍迟半分,那浸过盐水、带着凌厉风声的长鞭,便会狠狠抽向为护她早已被昏死过去的积玉。

已经发生过太多次。

是以,动作不能慢,更不能错。

不然,那猽北之人有的是法子让她痛不欲生。随她入境猽北的人那般多,每日一个个轮番折磨,不愁她不肯低头。

慕青岫用力闭了闭眼,竭力稳住翻腾不休的一片血色,只下意识循着本能继续着手中动作。猽北服饰与大周服饰,解扣方位虽迥然有异,穿戴章法却大同小异。再待渐渐,待那片血色慢慢褪去,眼前人影自那张阴鸷的异族面容缓缓变幻,终于重又凝作翟兖的模样。

眼前的人,眉眼狭长清锐,目若寒星凝水,面如皎然冠玉,丝毫不似那猽北人那般戾气横生,亦无半分阴鸷可怖而言,只静静立在那里如青松倚石,朗月入怀。眼前之人,无论如何对她亦算不得温和,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不阴狠,无毒辣,不屑于折磨。

哪怕在上世,那枚长矛朝她飞了之时,也是下手果决,要杀便杀。

慕青岫轻轻松了一口气,神智渐复清明,复又有条不紊地为他卸去腰间玉饰与佩囊,除去外衣露出内里素色中衣,这才轻声道:“里间汤水已温,侯爷稍后自行沐浴便可。”

翟兖用沉沉目光瞥了她一眼,见着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底寒意却愈渐浓烈。方才她解衣的动作,虽称不上娴熟老练,却无半分生涩慌乱之感,可见此前早已做过这般伺候人的事宜。可此女乃堂堂云州穆氏嫡女,金枝玉叶长大,又怎会轻易做出为男子宽衣解带之事,是以,这般不合时宜的熟练实在是教人觉得万分蹊跷。

且按她此前所言,她与那意欲私奔之人从未谋面,后续私奔之事亦半途而废,连一面都未曾相见全程皆是误会。那这般娴熟侍奉男子的手法究竟从何而来?莫非她口中句句皆是谎言,从未有过半句真话?

越做如此想,他心中郁气越积越盛,简直堵得胸口发闷。翟兖闭了闭眼,终是不愿再多看此女一眼,冷着脸进入里间,自顾自去了里衣,踏入热气氤氲水雾缭绕的温汤之中。

也罢,这本不关他的事,且与他毫无干系。

他何曾管得了慕氏心中所思、所念之人,甚至为其宽衣解带之人是谁?亦不知她究竟瞒了他多少不为人知的谎话。可单论眼下时局而言,只要她肯配合演戏遮掩,总能勉强稳住都城来那位。毕竟那人在他严防死守、步步紧盯的情况下,尚且能与都城天子暗中书信往来,说不定早已暗中留了后手,断不能掉以轻心。至于穆氏女私下做的那些逾矩失德、不守妇道的勾当,是是非非皆与他何干,他半分都不想过问。

水汽氤氲升腾,漫开淡淡暖意,丝丝缕缕缠绕在屋角,驱散了初春夜里几分清寒。慕青岫僵坐在软榻之上,听着里头潺潺水声,心底愈发尴尬惶惑,脸颊亦微微发烫。早前做抉择之时,虽已料到来日步履维艰,可真正身陷此境,当真是满心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自处。

待翟兖洗浴完毕披着外衣缓步走出,她连忙起身,强装做出一派镇定,好似若无其事般地开口道:“我日里观侯爷寝居床榻不甚宽敞,想来是你常年独住未曾改动的缘故。”说罢指向身侧软榻上方才临时铺就的素色薄褥,声音放轻,“如此,我宿在此处便可以了。”

翟兖纹丝不动,又瞥了此女一眼。

这间寝室,他自少年时便一直居住着,一椅一案皆是旧貌。即便后来父兄罹难、家逢变故,他又被继承封了镇远侯之后,他也无心改动此间半分旧迹。只原本打算等与柳氏成婚之后,再拆了旧物,换一张尺寸适合夫妇共寝的床榻。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自然,眼下这床榻也并非不能二人同卧,只是空间将将狭小些,夜里翻身都需挨得极近,难免肢体相触。

他回味着她方才说的话,亦在心底冷笑一声,只觉此女眼下这番做作可笑至极。方才替男人解衣熟门熟路,这会儿倒装出三贞九烈、守礼自持的姿态,一派清白闺秀的模样。他自然也懒得当场揭穿,只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我去书房歇息。”

“此举不可。”慕青岫连忙出声阻拦,见他面色瞬间沉冷,心头一紧,又急忙解释,“这几日我与那使臣几番周旋试探,此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真是半点疏漏都出不得。无论你今夜去书房,亦或是在他处彻夜不归,他明日便会朝我发问,为何小别胜新婚的翟侯不宿正房,又如何圆说你我二人情深意笃、情意真切的假象。”

她顿了顿,继续言道:“这几日我反复思量,眼下困局错综复杂非一朝一夕可解。我亦深知侯爷心中厌我至极,连同处一室都觉烦躁恶心,可为了你我共同的大计,为了安稳度过此劫,凡事总得隐忍一二,切莫因小失大。”

“隐忍?”

话音落罢,翟兖终于抬眼,深邃眸光瞬时冷冽如冰,:“你的意思是,为了你的大计万事皆可忍,即便与厌弃你的男子共处一室,朝夕相对,也能泰然自若不动声色?”

“话虽刺耳,却是眼下唯一的实情,别无他法。”

翟兖沉默片刻,薄唇微勾,复又冷笑一声。就在慕青岫以为他不肯配合心微微一凉之际,他却又淡淡应道:“罢了,我睡榻上。”

她一愣,连忙开口:“这榻间狭窄,以侯爷身形这般睡法怕是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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