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西五所的侧殿内,苏和玉坐在座椅上,束手束脚的谨慎模样,频频抬眼看向纪弘风,纪弘风站在苏和玉的身前,挡住了他小半个身体,以一副保护的姿态面对着站在殿内的蒋林。
蒋林面色不善,三人呈现出了一种对峙的姿态,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由屏风遮掩着的后门处,身着太监袍服的沈仞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将空荡殿内的一切声音都尽收耳中。
按理说主子在殿内议事,任何闲杂人等都是禁止靠近的,乾西五所的金吾卫们来回巡视,内侍们行事小心,生怕因外头太乱,导致哪个宫人慌不择路的跑进来避难,外头哪里都搜得,可这乾西五所万万搜查不得,只因这里藏着个九殿下的心上人。
宫人们个个如惊弓之鸟,可无人敢阻拦沈校尉,哪怕远远看见了,明知沈仞在光明正大的偷听主子议事,那也不敢,在这乾西五所里,这沈校尉也是主子,小主子听大主子议事,是理所应当的。
宫中的紧张氛围,沈仞一迈出寝殿,就觉察到了,他扮起太监来可谓是手拿把掐,可他并未自信到能独自骗过皇城关卡,浑水摸鱼顺利出去。
小墩子代他出去了,他就理应要在宫中代好小墩子,若他在宫中被抓了,倒霉的就不仅是苏和玉跟纪弘风这些个替他遮掩的人,还有宫外的小墩子。
沈仞并非是个什么没轻没重的人,恰恰相反,皇权如何轻易就能夺走一个人性命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因此他没有跑出去的想法,他只是不确定,关于苏和玉说过的话,是真是假,他还不确定,他想自己来找寻答案。
沈仞立于后门外面,只听得殿内蒋林声色俱厉,愤恨控诉苏和玉道:“太子殿下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身亡?火势大不大暂且不论,太子怎会突然出现在延禧宫中,还如此巧合,偏偏是在沈仞与姜贵妃那事之后!”
“姜贵妃那事还未捅出来,宫中就突然失了火,忙活一通,她未捞着什么好,反倒给旁人做了嫁衣,你心思恶毒,坐收渔翁之利,三皇子也叫你给挤兑出宫去了,若不细想,还当真要被你给糊弄过去了,如今太子没了,我现在独身一个,什么都不怕,便是将此事给闹大了,我也不亏!”
蒋林歇斯底里,已是被逼入绝路,恨不得拉扯着所有能攀扯到的人一齐同归于尽,殿内一时安静,落针可闻,苏和玉仰着小脸,装作不解的看向一旁的纪弘风,有点依赖的扯了扯他的袖口。
纪弘风声音沉静,没什么遮掩的掀开了事实,“蒋公公,沈校尉未曾害过你吧。”
“什么?”蒋林一时间未转过来这个弯。
纪弘风继续拆穿道:“沈校尉信太子,更信你,可你却受太子之命,喂了他药,将他和姜贵妃关在一处,你想过一朝事发,沈校尉绝对要死无葬身之地吧。”
蒋林急促的喘出几声,说话声音也不那么有底气了,“大殿下曾给过他机会,不少机会,可沈仞不识抬举,还偷偷跑去诏狱,暗中早与你们有所勾结,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实则大殿下早收到了消息,大殿下未曾怪罪他,可他偏要请辞。”
蒋林瞧向纪弘风,“各为其主,纪弘风,难道不是这个理吗?若他沈仞不谈请辞一事,只安安稳稳继续做他的小小校尉,大殿下下不去那个手,可他偏要疏远大殿下,另投他主,至于姜贵妃,下药一事本就是姜贵妃先做准备,大殿下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校尉的人品,蒋公公应当知道才是,共事了那么长时间,蒋公公心中清楚沈校尉并无背叛大殿下之意吧,如此心善之人,只是倦了朝堂争端,想搏个清静而已。”
蒋林闷不吭声,瞧了瞧苏和玉,又瞧向纪弘风,在寻来这乾西五所之前,他的确是有些怀疑的,他疑心是苏和玉早在背地里拉拢了势力,设下连环计,害了大殿下的性命,而沈仞也早为苏和玉手中棋子,以他马首是瞻。
可亲眼见着了苏和玉与以前无甚区别的痴傻模样,他这心里又开始挣扎起来。
是啊,这苏和玉搬进乾西五所没多长时间的功夫,东宫那一直盯着这边,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什么异动,以前苏和玉是什么野孩子样,他再熟悉不过。
就连进了乾西五所前面的小半时间,苏和玉还在养着诏狱里面带出来的伤,才过几日功夫,这人就能熟读兵法,吟诗作赋,设下诡计,那这就不能用神童来形容了,这叫神仙。
而要说是纪弘风设下这些计策那就更是扯淡,一是扶个傻孩子对纪弘风来说毫无益处,还不如转投三皇子更说得过去,二是纪弘风哪里驱使得了掌印大太监裴运替他说话,那人一向是眼高于顶,谁的面子都不瞧的,三是纪弘风在此次风波中,其实也受了波及,险些丢了性命,这不现在就连金吾卫统领一职也丢了。
蒋林那日不在延禧宫,自然不清楚纪弘风都说过些什么,也不知道纪弘风耍了一手时间差,硬是将寻找沈仞给狡辩成了寻找太子殿下,蒋林那时候还在东宫附近着人到处找寻太子无果。
见蒋林将话给听了进去,纪弘风摇头叹出一口气道:“蒋公公,前太子与郑贵妃一事,你不是也清楚吗?并非九殿下从中作梗,而是陛下给了前太子一个机会,他自己选了远离皇城争端,与娘娘一同离宫去,二人现在应该已被送出宫了。”
纪弘风无奈感慨,“九殿下大字不识一个,好日子更没过上几天,以前是什么光景,公公也不是不知道,搬进乾西五所后,方才有人伺候有人教导,这才懂了点规矩,可还远称不上聪慧二字。”
苏和玉扯着纪弘风的衣服,避着蒋林目光,偷摸拧了纪弘风后腰一把,当场报复。
纪弘风疼的挤出两滴泪花,感人肺腑道:“九殿下说是初具人形也不为过,离玩弄权术还远着呢,蒋公公,这事怕是还要往姜贵妃那边想。”
苏和玉的疯傻形象深入人心,蒋林当下疑虑顿消,陷入沉思,纪弘风到底是怕蒋林出了这里再寻去姜贵妃那处去,他倒是不担心姜贵妃将这事给捅出去,蒋林寻过去,姜贵妃定能让他彻底消失。
蒋林此人,自苏焕璋刚出生之时就在他身边伺候了,他与大殿下感情甚笃,任大殿下马首是瞻,忠心耿耿,他与纪弘风二人过去同在宫中行走,虽不算交情甚笃,可也没什么大过节,人的去向也不是不能告诉他。
于是纪弘风神情真切道:“大殿下现已出宫,估摸是往南边去了,听闻蒋公公现下分到了个在京郊别院的清闲活,往后自有悠闲的好日子等着蒋公公,蒋公公为何还要给自己徒增麻烦呢?”
蒋林心思活络,不用纪弘风多说,一点就通,他咣当一跪,朝苏和玉跟纪弘风就磕了个响头,“奴才听闻大殿下没死,这心里才松下一口气,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奴才清楚,姜贵妃那处奴才不会再寻去招惹。”
“大殿下去了哪儿,奴才便跟着去哪儿,清闲日子咱家不想要,咱家就想跟着大殿下,就想好好侍奉大殿下。”
“奴才蒋林,就此别过。”
纪弘风这回真情实意的作揖道:“万望珍重。”
差人送走了蒋林,苏和玉懒懒往椅背上一倚,“看来是要早点变聪明些,傻子身份好用是好用,可傻子太子拉拢不到什么势力,听上去就觉得沾上了关系就是自寻死路。”
纪弘风另外找了人背地里盯着蒋林,若行踪有异,就尽早除了,但他还觉着有些不放心,如此行事,不太像苏和玉的性格,于是他问道:“殿下为何不直接除了这人,干干净净,永绝后患,左右他如今没了靠山,除了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还要将苏焕璋那事告知于他。”
苏和玉撑着脑袋,没怎么思考就回道:“因为我不能说谎,他会问的。”
纪弘风反问道:“谁过问?陛下?”
苏和玉凉凉斜他一眼,纪弘风慢半拍发现九殿下指的好像是沈校尉,得,他差点忘了,这也是个乖乖听话的。
纪弘风另外挑拣了一些要事说了些,苏和玉心不在焉,眼神频频往寝殿方向游移,最后终究是按捺不住,火急火燎的跳起来道:“这些由你拿主意,没其他事吧,就到这里,我还要去找沈公公,走了。”
纪弘风刚一挥手,苏和玉就已经跑没影了,他怨气满满的嘀咕道:“沈公公在侧,你高兴了,我倒在宫里一待就是四日,小叶子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吐槽两句过后,纪弘风还是得依苏和玉之言,乖乖办事去了。
苏和玉脚下生风,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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