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仞今夜这一觉睡得实,他前夜本就受人暗算,昏昏沉沉的折腾了大半夜,后来虽说服了药睡下了,可还是睡得不好,总是昏昏沉沉的在各个梦境中来回徘徊。
一会前世,一会今生,一会是冷宫里可怜巴巴的苏和玉,一会是成了帝王,横眉冷对他的苏和玉,脑子乱糟糟一片。
而苏和玉前夜更是整宿未合眼,一直奔波到天亮,叫火给燎了一通,还略过了两顿饭。
二人昨夜好歹不吵不闹,用过晚饭早早睡下了,就那么热腾腾的挤在一个被窝里,暖烘烘的,沈仞整夜热得翻来覆去,硬是没能翻出苏和玉的臂弯。
日上三竿,沈仞终于发懵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胳膊还被苏和玉给压着,苏和玉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他,也不知道已经这么看了他多久。
沈仞缓慢眨了眨眼睛,意识回归,察觉出这是个十分不妥的姿势,于是他将搁在苏和玉颈间的胳膊往外抽了一下,苏和玉发觉沈仞要跑,赶紧往前拱拱,埋到了沈仞的怀里。
寝殿的床榻其实大得很,并排睡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且这上面面积大,角落摞着不止一床被子,还有备用的软垫,折起来的衣袍等等,应有尽有的,可苏和玉就非要跟沈仞贴在一起,两个人加起来恨不得连四分之一的面积都用不上。
沈仞感觉着苏和玉贴在他胸口呼出的一小团热气,察觉到昨夜的一瞬心软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不过要说心软,其实也不完全是,沈仞有自己的打算。
沈仞一条胳膊还压在苏和玉的脑袋底下,他伸出另一只手推了苏和玉一下,没推动,苏和玉这人最会蹬鼻子上脸,上房揭瓦,沈仞皱眉,将苏和玉脑袋下的胳膊强行抽了出来,可他的腰还被苏和玉的双臂给牢牢锁着,于是他伸手给了苏和玉一个浅浅肘击,将人给直接肘下了床。
苏和玉皱皱鼻子,从床榻下爬起来,乖乖盘腿在软垫上一坐,将脑袋乖巧搁在床沿,十分幽怨的小声感慨道:“沈公公好冷漠啊,睡醒了就赶人走,和玉在床下面好冷。”
沈仞心冷如铁,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条苏和玉熟悉的面纱,劈头盖脸扔到了苏和玉的脸上,漠然道:“冷就盖盖。”
苏和玉住的窝里应有尽有,除了沈仞表面能看到的,他还在各种犄角旮旯里藏了不少好东西,仔细翻翻还能找到更多,因此苏和玉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窘迫。
那面纱丝滑,从沈仞的手里缓缓垂落,掉在苏和玉的额头上,再往下一路滑去,最后被他给一口叼住。
苏和玉拿虎牙磨了磨口中轻纱,视为沈仞明晃晃的邀请,抻头就往床上爬去。
面纱被苏和玉给叼到床上,苏和玉嘴巴一张,面纱缓缓垂落在了沈仞的脸上,苏和玉的脑袋往下凑,想要像在轻烟楼那时候一般,再在他的沈公公的脸上偷个香。
沈仞强行打住苏和玉的勾引动作,他一手拽下面纱,另一只包扎着的手顶着苏和玉的胸口,苏和玉就再难靠近一寸了。
沈仞有点嫌弃的搓搓面纱上沾的口水,想扔到一边,又怕苏和玉接着去叼,做一些主人丢东西出去,小狗叼东西回来的古怪游戏,因此他只能顺手又塞回了枕头下面,他这才道:“你等一下,咱们两个现在好像不是能这么暧昧的关系。”
苏和玉用期待的狗狗眼去瞧沈仞,讨好道:“沈公公昨日明明还主动亲了和玉,和玉今日就不能亲回沈公公吗?”
沈仞短暂思考,果断拒绝,“不能。”
苏和玉撒泼耍赖,哼哼得沈仞辛苦筑起的防备又要濒临崩塌,“那昨日算什么,算沈公公欺负我吗?”
沈仞点头承认,“对,算我药力尚存,鬼迷日眼,占你便宜了。”
苏和玉呼呼喘气,气鼓鼓的看着沈仞,沈仞淡淡瞥他一眼,他就又不敢了,“那...好吧。”
沈仞越过苏和玉重新变得乖巧的脸蛋,看向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突然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不早些叫醒我。”
苏和玉面上乖巧,手也乖乖扒着床沿,脚上却不老实的把沈仞的鞋子偷偷踢到了床底下,这才回道:“怎么了沈公公?”
“你说呢?”沈仞没好气的往床榻下蹭,脚在空气里划拉了半天都没找着自己的鞋子,“当然是赶紧出宫去了,我一个堂堂锦衣卫,这身份,待在这里像话吗?昨日是耽搁了时间,没来得及出去,今日肯定要赶紧想办法跟小墩子换过来啊。”
沈仞有点着急的又去扒拉衣服,却没找见什么像样的能出宫的衣服来。
“小墩子为了我,这次真是豁出命去了,虽说他跟妹妹难得一见,说不准出去就能见到他妹妹,但是他在宫外总归不妥,他家又不在京城,京城这么大,他能往哪去,万一迷路了可怎么办...”
沈仞焦急的找来找去,苏和玉将到处翻腾的沈仞给按坐回去,将被子拉高,把他整个人给裹好了,苏和玉把包成一团的沈仞给摆在床上,然后舔了舔嘴巴,在沈仞有些大事不妙的眼神中,飞快抻头吧嗒亲了沈仞一口,然后装作匆忙的样子往外跑去。
“沈公公先在床上歇一会,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况,能不能出宫很快便知,沈公公不要到处乱跑啊。”
沈仞从被子卷里把胳膊挣扎出来,看到苏和玉逃也似的一溜烟没影了,他摸了摸脸上有点濡湿的地方,愤愤的捶了一下床铺。
“赶又赶不走,甩又甩不脱,还没以前那么好说话,贼点子一箩筐,哎,烦烦烦。”
苏和玉出了寝殿,外面神情焦急的太监们一个挨着一个凑了一堆,个个想敲门,可又不敢打搅他的好事,苏和玉快走几步,指了指前面主殿,用气音道:“去外面说。”
主殿的紧张气氛更加明显,金吾卫们不仅在外面驻守,这会连乾西五所里面也围了不少,进来里面的都是熟面孔,暂时安全,苏和玉向远处大门口一瞧,外面频繁来去的,除了金吾卫,还有羽林军跟东厂的人,瞧着的确不少。
几个得力太监紧紧跟随在苏和玉的身侧,苏和玉进了主殿,差人将门给关严实了,这才跟太监们吩咐道:“说吧,外头都出什么事了。”
几个太监都急坏了,赶忙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了出来,“九殿下,宫中从昨夜就开始乱了,各宫都添了人手,把守森严得很,纪统领...不,纪太傅忙着此处布防,方才刚来问过,听说九殿下还睡着便又忙去了。”
另一个刚从午门回来的太监赶紧说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昨日罢朝一日,各处宫门紧闭,一概不允许出入,奴才到处都跑了,哪都出不去,今日早朝也休了,据传还要再休两日,今日明日后日,三日宫门都不开。”
苏和玉心里真叫喜忧参半,沈公公能多陪他两日,他真是求神拜佛巴不得的,可沈公公在宫中多待一日,就有多一日被发现的风险,看来还真是要被金屋藏娇,哪处都去不了了。
延禧宫的事如今在宫中是个人人不敢多提的禁忌,正如上一世一般无二,隆盛帝出手,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实,几个太监费力探查也只能查到些表面消息。
众人见苏和玉点点头表示知晓了,这才敢继续往下禀告。
“东宫内侍,延禧宫中内侍,这两个宫中的宫人,其他宫都不敢再用,陛下下令,都处置了,无功无过的,遣出宫去,有功的另在宫外做差事,护卫主子不力的,都拖下去杖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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