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点头,娓娓道来。
王三小姐与沈相私定终身,未婚先孕,王尚书以此为耻,将王三小姐禁足。孩子刚出世便被沈相接走,没过多久,王三小姐郁郁而终。
被接走的孩子安在沈相正妻名下,取名为沈青川。
而王三小姐,正是王皇后最亲近的表姐。
女官递出一方令牌,令牌通体金黄,周身雕有繁复缠枝雀鸟花纹,正当中平坦,仅有一凸起的篆书,是为“王”。
她道:“娘娘不便与沈大少爷相见,还望沈夫人告知一二。”
“好,我明白了。”李蕴双手敬接过令牌,令牌很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欲起身行礼被女官拦下,便举起双手平合到眉前,道:“请皇后娘娘放心。”
令牌金光灿灿,像沾了金粉。
女官带到话,不再打扰李蕴用膳,就此离开。
今晚的晚宴男女分席,李蕴见不到沈青川。她将令牌收好,准备回相府时再交给他。
沈青川,在意你的人又多了。
想到这一点,李蕴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忍不住欢欣喜悦。
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周氏不是沈青川的母亲,也许是因为沈青川少年时的执着终于得到答复。
无论怅惘还是慰然,那些别扭的情绪涌上心头时,不必带上疑惑与歉意,只需要彻彻底底的恨来消磨。
李蕴用完早膳,收拾好碗筷递出去。守在门外的侍卫接过向她问好,另有一名女官守在正对面的西厢房,朝她温和一笑。
她屈膝回礼,半开房门走到书案后。
书案上是菀儿抄写到一半的佛经,纸张平整,字迹分明,娟秀而不失力量,提起的尖勾如同箭矢,蓄势待发。
书案后的榻上摊着两大坨黄纸,黄纸凌乱,除不可避免的压痕外,甚至还有糕点的碎屑,以及干了以后发皱的茶渍。字……勉强能看出是字。
那是她和雪茶的杰作。
李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她将佛经细细理好放进竹筐,压上镇纸,再请门外侍卫给李二小姐送去。
昨晚上太累,不光和沈寻雁斗智斗勇累,最后看戏一惊一乍也很累。故她回房简单洗漱换下衣裳便睡去,忘了差人将菀儿抄写的佛经送过去。
这厚厚一沓,菀儿该奋笔疾书多久才能补上。
不过今日她能轻松些。
李蕴重回书案之后,推开梆硬的竹编蒲团,三两下盘腿坐好。她摊开一张新纸,闭眼深吸一口气,悬笔落字。
敬在佛前的香掉下一层薄薄的头皮,李蕴丢开笔,崩溃地抱住脑袋。
一天十三篇,谁能抄完?谁能抄完?!
端正的字坚持了不过十行便原形毕露,虽没暴露得那么彻底,但但凡写下去,将如浩浩长江东逝水,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届时,好不容易抄了三分之一的佛经就又作废了。
手撑在身后,李蕴仰头无声长啸。
皇后娘娘,您不是照拂我吗,您不是让我好好养胎吗,抄诵佛经如此劳神伤身之事,万万断绝才好啊!
叹气归叹气,写还是要写的,不然明日如何交差。
今晚晚宴一赴,和李崇会面一会,她又精疲力尽。等车马颠啊晃啊地运她回静佛寺,她早累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熬夜赶工?
快写吧,快写吧,快写吧李蕴!
终于,写写停停,停停叹叹,叹叹写写,申时刚过一点,李蕴抄完了今日份的佛经。
三十几张薄薄的纸叠在一起,看起来不厚,却是李蕴一整个白日的心血。她小心翼翼收好佛经,关上无风经过的窗,长舒一口气。
原来什么也不做,是这样舒坦。
原来任由四肢舒展,任由眼皮亲热,任由身体陷入棉絮铸成的港湾,是这样一件美事。
李蕴猛然爬起。
她得传信,她必须要传信。
她要告诉沈青川,这破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必须立刻接她走!
李蕴跑到案前草草写下几个字,就听半开的房门外传来声音。
“见过孙小姐。”
“起来吧。沈夫人可在里面?”
“那便好。我进去与她说几句话,皇后娘娘允准了的。”
“是。”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李蕴飞速写完剩下的字,反正沈青川看得懂,而后囫囵揉作一团丢进废纸篓。
孙潇言与芸香先后步入房中,李蕴已下榻,站在书案旁浅笑。
幸好,幸好孙潇言没带那个小包。
虽然孙潇言对她并无恶意,且再三承诺会隐去名姓模糊细节,但就像民间流传甚广的讽刺诗,再怎么隐晦,该知道还是会知道。
李蕴并不想让太多人窥探她与沈青川的生活。一切结束后,她只想隐姓埋名,和沈青川过安安稳稳的平凡生活。
李蕴道:“孙姑娘,你怎么来了?”
“昨晚好惊心动魄,太可惜了我竟没在场!”
房门刚合上,孙潇言的端庄便一去不复返,她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话。
“快和我讲讲全过程,沈寻雁那厮如何污蔑你,如何在皇后娘娘面前哭天抢地,又如何反遭情郎沈钟背叛的?话说那个沈钟是真背叛还是蠢,我怎么觉得他很是聪明呢?”
李蕴笑:“你这不是都清楚了吗?”
从污蔑到狡辩,从事情败露到功亏一篑,一环没落,齐齐全全地都在了。
孙潇言摇头:“这不一样。我只是听芸香讲了个大概,芸香又是听别人转述,如何比得上你这个亲历者?快嘛快嘛,快从头到尾,一点儿不落地同我细细讲。”
孙潇言的手搭在李蕴腿上,撒娇般地轻轻推她。
李蕴不松口:“你和另一位亲历者同住一院,怎么不去问她?”
闻言,孙潇言瞬间泄气。
她长叹一口气,不比李蕴今日叹的任何一口气短,似乎真是苦极了。她道:“别提了,我才在皇后娘娘的注视下抄完佛经,抄完还要背,好不容易逃出来找到你,你就别再提她了。”
李蕴无奈:“可我记性不太好,说不全。”
“说不全也没说,能说就行。”
“你又想写进话本?”
“不不不,皇家的人万不可写进话本。”孙潇言连连摆手,很是惊慌,“编排皇家,那可是要杀头的重罪。”
“可昨晚皇后娘娘英明神武,这般正派的也不能写吗?”
“娘娘英武是一回事,但昨晚发生的是何等丑事,你再想想。”
“你……维护她?”
说出来的话李蕴自己都不信。
“是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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