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提一盏宫灯,春痕提一壶热茶将瘫倒在墙角的人泼醒。
茶水顺俊秀的脸流下,茶叶挂在眼皮,黑色面罩堆叠在脖颈间,那人陡然惊醒,急促地喘着气。
王夫人上前一步,将柳鸣与春痕护在身后。
一名女官领十几名禁卫军匆匆赶到,向王夫人行礼道:“见过永昌侯夫人。”
王夫人点头,让到一边。
禁卫军头领拿剑挑起男子哆嗦的脸:“何人!竟敢罔顾圣令,擅闯静佛寺!”
“我……不是……我没有擅闯……”男子用哆嗦的指尖推开刀背,下一秒刀横得更近,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禁卫军呵道:“问你姓甚名谁,受何人唆使!”
男子缩起来,道:“小的……小的名唤沈钟……”
沈?
王夫人玩味一笑,问:“沈二家的?”
“是……就是挺远的……”
远不远无所谓,是就好。
王夫人接着问:“来找谁?”
沈钟忽然挺直腰身,朝厢房里一望。而后跪下磕头道:“小的求见皇后娘娘。”
屋内,王皇后正悠然品茗。她既不追问沈寻雁,也不关心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吹凉杯中茶水。
一群人围在墙角。柳鸣手持的宫灯仅能照亮裙摆,禁卫军高举火把,黄泥墙烧得通红,女官正与王夫人耳语,李蕴瞧不见他们堵着什么,只能看见一团黑色。
她那儿都看不见,更别提背对那方角落的沈寻雁了。
沈寻雁没来由得心慌。
香已燃去半截。算时间,沈钟应该已经离开静佛寺,正在赶往山下村的路上。
他能混进来,就一定能混出去。
一两黄金还是好用的很的。
“带他进去吧。”王夫人对柳鸣道,“时候不早了,接下来的事与小姐无关,我们也该回去歇息了。柳鸣,你去请小姐出来。”
“是。”
禁卫军头领穿盔带甲,不用他动作,沈钟早已连滚带爬地跌进门槛。
女官贴到王夫人身后,道:“永昌侯夫人,还有一名……”
“还有什么,沈小姐不就看到一名男子,这不就在了吗?”
王夫人微微一笑,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女官出去寻禁卫军时,两道人影自屋檐上闪过。
其中一道脚步轻盈,踩在瓦片上如履平地,像流云轻轻划过天空。另一道则举步维艰,捂着胳膊与腹部,明显受了伤。
他将砖瓦踩得蹬蹬响,否则她也发现不了他们。
她记下二人离开的方向,火速找到禁卫军。
禁卫军高举火把大肆搜寻,她眼尖,一眼瞧见往反方向奔逃的第二道身影。那身影太远,隔了少说三处院子。
她顾不上许多,先抓到一个再说。
随后便是跟着那道几步一停的人影,兜回沈家院子的院门外,眼睁睁看他“当啷”一声,自己绊倒自己,从墙上栽下去。
她奇怪,按他原本的速度,他应当早就溜出静佛寺,万事无忧了,何故折返自投罗网呢?而那谜一般的另一道身影,则不知所踪。
女官读懂王夫人的意思,道:“夫人说得对,是臣跑得急,看花眼了。”
“噗通”一声,沈钟疲惫地倒在堂中央。
遮面遮头的黑斗篷被摘下,沈钟嘴角挂着半干的血迹,他强撑着跪好,对端坐在正堂,穿明黄色凤袍的女人作揖磕头:“小人沈钟,见过皇后娘娘。”
瞧见那团扑在木地板上的黑,以及黑色布料下隐隐渗出的血迹,沈寻雁的心已死了大半。
李蕴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药房管事,她记得他姓沈,叫什么是哪支的,倒没问过沈青川。如今知道,他单字一个“钟”,看来离沈家本家还远着。
“皇后娘娘,他便是沈小姐所见贼人。”头领压剑震慑沈钟,沈钟苦着脸,眉毛拧成八字,可怜兮兮地巴巴望着沈寻雁
沈寻雁嫌恶地别开脸,恨不能当堂啐他一口。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蕴都能读出沈寻雁的心底话来。
柳鸣进来行过礼,领走李莞。
“陆统领,先别急着下定论。”王皇后杀人诛心般问沈寻雁道:“沈小姐,你仔细想想,你方才看见的越墙而出的贼人,是他不是?”
沈寻雁哽声,道:“寻雁并未看清那人容貌,不敢判断。”
王皇后冷笑:“沈寻雁,你当真以为本宫是好糊弄的?几位小姐与沈夫人非亲非故,甚至陈家两位小姐是你请过来的,她们没必要为沈夫人说话。
本宫顾及你的面子,顾及沈家的面子,这才没让她们与你当面对峙。可你,似乎并不领情。”
里间的檀香萦啊绕,浓郁得熏人头疼。
李蕴端起茶碗,以清淡的茶香舒缓肿胀的太阳穴。沈寻雁没开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沈钟反而哭天抢地起来。
“皇后娘娘,是小的,是小的罔顾圣令擅闯静佛寺,您要罚就罚小的,千万莫怪罪寻雁!”
王皇后笑:“你们认识?”
沈寻雁恨不能杀了沈钟:“他是沈家远亲,父亲安排他在相府药房管事,寻雁与他只见过几面。”
王皇后拧眉,问沈钟:“你是为沈寻雁而来?”
“是。”沈钟答得坦荡,毫不迟疑。
李蕴不禁钦佩爱情的伟大。不知自己被人当枪使,还在皇后面前主动担罪,真是直教人以生死相许。
“这么说,你没进东厢房,而打算去正厢房?”
“小的不知去哪个厢房,寻雁让小的在院子里等,她自出来接小的进去。”
等等,这不对吧?
沈钟怎么把沈寻雁供出来了?
不是英雄救美戏码吗?不是阴狠美人送葬傻情郎戏码吗?
怎么听起来不对劲了呢?
“你胡说!”沈寻雁陡然暴起,贴在脸颊旁的两缕发跟着跳起,她怒目圆睁,全然没有往日端庄。“谁让你等?我与你从未有过瓜葛,你休要血口喷人!皇后娘娘,这是污蔑,是污蔑啊!”
好一个再度“血口喷人”。
李蕴浅品一口茶,不做任何评价,安安静静当个看客。
“我血口喷人?你给我定情书我还夹在袖里,你却说你我毫无瓜葛?沈寻雁,我竟不知你是如此无情之人,我简直真心喂给狗吃!”
沈钟情绪激动,说话依旧细声细气。
沈寻雁继续装傻:“什么定情书,我看是造假来诬陷我的。”
她也跪下,字字委屈:“娘娘,此人心肠歹毒,竟想用这等肮脏手段毁寻雁清白,娘娘可千万要为寻雁做主啊。”
“安静!皇后娘娘面前岂容尔等放肆!”
女官一声怒吼,二人纷纷噤声。
王皇后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喊沈钟交出定情书。
沈钟从夹袖翻出一封信,递给女官的同时道:“给小的开门的军爷是寻雁的打点的。”
王皇后问:“你打哪边进?”
“正西门旁的小门。”
头领会意,派手下去抓人来。
女官捧着沈寻雁所抄诗文与定情书反复比对,道:“禀皇后娘娘,是沈寻雁的字迹无误。”
王皇后冷声道:“私会外男、污蔑亲嫂、蒙骗本宫、罔顾圣令。沈寻雁,守卫马上就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寻雁面如死灰,嘴里依旧喃喃:“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戏看得差不多,李蕴悠然起身,道:“皇后娘娘,接下来的事与臣妾无关,臣妾便先退下,回房抄诵佛经了。”
王皇后和缓神色,温和道:“去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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