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太远,言涩听不清少年嘴里的呓语。
只看见他扔下了那堆烂肉,转身就朝这边跑来,布鞋踩在塑料布上溅起一大滩血珠。
优雅的贵妇人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跌跌撞撞冲向楼梯口的瘦弱外孙,面带讥讽,继续用剔骨刀剥离尸体小臂上的皮肤。
“贱人,贱命,活该。”路兮雾咯咯咯的笑着,说出来的话更是恶毒,“当妈的下贱,生的贱种依旧下贱。”
路西安跑向楼梯的速度很快,快到言涩根本来不及躲藏。
他只能拼命地把自己的身体缩进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期待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从他面前掠过。
千万不要发现他,他可不想被疯婆子推上手术操作台。
然而就是这匆匆一瞬,墙壁上的灯光竟然因为少年的奔跑不慎折射出一缕,恰巧穿过楼梯台阶的缝隙,映射到拐角处的阴影里,倏地,照亮了小女仆的脸。
“……”
“……”
少年微怔,俯视着角落里蜷缩的小女仆,目光阴冷。
距离足够近,铃兰(言涩)也闻到了少年身上的气味——不单单是血腥味,因为血腥味太重了,反而被嗅觉系统自动过滤。
他闻到的是路西安身上一种属于孩子的、微酸的奶腥气。
像是被遗忘在书包底层的半块三明治,已经变质了,但还能辨认出最初的成分。
少女铃兰眨着蓝色的眸子,几乎是下意识,将一根锥子塞进了少年的怀里。
虽然言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危险给路西安塞一只锥子。
而且这根锥子被原主贴身携带,似乎是唯一能带给小女仆安全感的东西。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少年路西安黑黢黢的眸子望着怀里的锥子:“……”
少女忐忑不安的蓝眼睛委屈巴巴的望着他:“……”
“啊!别打,求求你,呜呜呜——”头顶的楼梯口再度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少年木讷的脸颊罕见露出紧张,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锥子,默默收进怀里,而后咚咚咚跑上了楼梯。
言涩难以置信:“路西安这个大反派竟然放过他了?!”
看来这家伙小时候,还没那么坏。
言涩犹豫再三,比起路兮雾这个疯女人,他觉得还是跟着路西安比较稳妥。
于是,也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地下二层。
只是还没等凑到近前,言涩觉得自己的死腿已经不中用了,可能因为过于恐惧,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用着一个成年男人强悍的意志力,硬撑着,手脚并用地爬回那扇洛可可风格的橡木门前,把眼睛凑上门缝。
走廊里,路西安站在一扇敞开的房门附近。
正紧张的望着一个趴在地上哭泣的女人——路红颜。
时下,淞江城最美的女人之一,不,也许应该去掉“之一”。
也正是在见到路红颜的这一刻,言涩忽然意识到,路西安美貌的出处。
这个女人配得上‘红颜’二字,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天然的蔷薇色,没有涂任何脂粉,却比任何脂粉都更秾丽。
头发是深棕色的,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卷曲的弧度像是被风吹乱的绸缎,是那样的风情万种。
但此刻,这张充满艺术气息的脸上写满了崩溃。
路红颜跪在走廊的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伏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她的身上只挂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袍,睡袍的带子松开了,露出锁骨和大片胸口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了伤痕,有烟头烫出的圆形疤痕,有指甲掐出的月牙形淤青,还有几道像是被皮带抽出来的红色棱痕,高高肿起,边缘渗着血丝。
少年路西安紧张的吞咽着口水,纤细手腕上的手儿脚儿都不知所措的彷徨着。
言涩看着他,脑海里忽然叠加出一道人影——鹿笙。
也不知道小可怜这时候在干什么,算算年纪,小可怜现在应该只有……五岁。
比起路西安,言涩更想看看小时候的鹿笙,一定可爱极了。
说不定毛茸茸的、抱起来也香软香软的。
说起来他们家阿笙也是个小苦瓜,从小在梵蒂冈的孤儿院里长大,后来被一个慈祥的老爷爷收养,只是老爷爷儿子女儿一大堆,多少也顾及不上他。
后来听说老爷爷的子女们争家产,他遭受池鱼之殃,愣是被那群继兄推进了大海里……
想着想着,言涩心头的紧张竟然缓解了不少。
看向少年路西安的目光也越发的同情。
走廊里,“玫瑰园”的房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诺大的房间,一张巨大的圆形水床,床单上满是污渍。
床头柜上摆着几瓶威士忌和一只用过的皮鞭,皮革上泛着水淋淋的色泽。
地上散落着几团揉皱的纸巾、一堆撕开的安全套包装,还有两条沾了血的领带。
皮埃尔踩着厚重的皮鞋底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就站在走廊里,靠在门框上,慢吞吞的系着裤子上的皮带。
“小骚货,刚把老子伺候爽了,就急着往外跑?看来是我的鞭子没喂饱你,下次干脆把你两条腿从脚踝抽到膝盖,抽得你连爬都爬不动,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地上蹭。”
皮埃尔咯咯咯的笑着,他是个典型的英国佬,五十岁出头,身材臃肿,肚子大得像怀了双胞胎,两腮的赘肉几乎要坠到脖子根,整张脸的轮廓像一只被压扁了的沙皮狗。
这家伙光着上身,胸口的毛发浓密到令人作呕的程度,灰白色的,卷曲着,像一团发霉的钢丝球。
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那张油腻的脸。
皮埃尔缓缓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路红颜,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饱食之后的餍足和倦怠,像一只刚刚吞下一整只兔子的蛇,下颌还在缓慢地复位。
最糟糕的是‘玫瑰园’内还有两个没有尽兴的男人,同皮埃尔一样,正在冲着门外的女人,变态的叫嚣着。
路红颜似乎听见了路西安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那个从楼梯口跑来的瘦小身影。
女人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光。
不是母性,不是见到亲人时的慰藉,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于本能的……求生欲。
“路西安!”她嘶声喊道,声音里竟然透着欣喜,“过来!快过来!”
路西安木讷的挪动着脚步。
少年距离母亲大约五六步远,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
是恐惧。
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
像一个即将被推上手术台的孩子,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知道自己一定会疼。
“路西安怕他的母亲?”这个认知让不远处偷窥的言涩心头发紧。
路红颜跪在地上,急切地、癫狂的向自己儿子爬了两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路西安的手腕。
她的手指攥的很紧,指甲掐进少年手腕上的旧伤里,路西安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但少年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出声,因为根本没有人教过他遭遇疼痛该如何反应。
或许更小的时候他也哭过、叫过。
只是没用罢了。
“皮埃尔大人,”路红颜讨好的抬起头,仰视着那个靠在门框上的肥胖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的谄媚,“您看,您看他。”
皮埃尔吐出一口烟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藏在浮肿眼睑后面的小眼睛打量着这对母子。
他的眼神像一只在腐肉上盘旋的秃鹫,缓慢地,审视地,计算着下嘴的角度。
路红颜又把路西安往前拽了一步。
少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路红颜顾不上扶他,反而把少年推到了自己身前,用路西安的身体挡住自己的半个肩膀,像是把他当成了一面盾牌。
“您看,”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像是在推销一件商品,“他新鲜,他多新鲜啊,您看看他的皮肤,多嫩,多白,与您的皮鞭正好相称……”
路红颜的手在路西安身上胡乱地抚摸着,撩起少年的衬衫下摆,露出瘦骨嶙峋的腹部和肋骨的轮廓。
她狠狠捏着路西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皮埃尔。
这个举动迫使路西安的黑眼睛对上了老男人浑浊的视线。
少年路西安虽然穿的糟烂,但优越的轮廓已经透出罕见姿容,任谁看,这小东西再长几年,风头要远超于她的母亲。
“多可口啊,皮埃尔大人,你看呐~”
路红颜的嘴角扯出笑,扭曲到几乎撕裂了她嘴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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