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角落里,小女仆端着茶果盘,脸色惨白。
玫瑰房里传出的每一声响动都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剜在言涩脆弱的神经上。
他本能地去啃咬指甲,咬到边缘毛糙、甲床渗血,却浑然不觉。
“锥子,不是已经把锥子给他了吗?”
言涩拼命说服自己:
路西安是谁?
他强壮、狡诈、心狠手辣,他能徒手把大活人砌进墙里。
哪怕手里只有一根锥子,也足够这个坏种自保了。
可是为什么,玫瑰房里迟迟没有传来色狼们的惨叫?
显然,这根锥子并没有发挥他应有的作用。
言涩不得不承认一个荒诞的事实——没有人是天生的坏种。
十五年前的路西安不会杀人,那根锥子,也根本保护不了他。
“小杂种,你敢咬我!”皮埃尔的怒吼从房内炸开,紧接着是鞭子破空的声音。
咻——咻咻——
每一声都像是抽在言涩脆弱的神经上。
皮埃尔用的不是普通的鞭子,是浸了凉水的牛皮鞭,抽在皮肤上会留下一道红色的棱痕。
棱痕的边缘会在几分钟后浮起一排细密的水泡,水泡破裂后会渗出透明的组织液,组织液干涸后会结一层黄色的痂。
这种痂不会愈合,只会不断地溃烂。
淞江城还未回归前,旧官僚监狱里的洋鬼子们最爱用这一套收拾那些不听话的犯人。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言涩觉得自己听见了路西安的声音。
一种被压在喉咙深处的、闷住的呜咽。
他脑海里想象着此刻的路西安,像是一只被砍断尾巴的幼兽,在剧痛中本能地发出哀鸣。
皮埃尔下流的笑声从门板的缝隙中渗出,黏腻、潮湿、令人作呕。
“嘿嘿嘿,乖乖的,否则老子用鞭子抽你!嘿嘿嘿,老子刚办了你妈,她老了,玩起来可没你这么细皮嫩肉的……”
玫瑰房里传来水床剧烈晃动的噪音,帷幔的金属挂钩撞击着立柱,叮叮当当的,像丧钟。
然后是布料撕裂的脆响,少年的尖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回去,变成含混的、窒息般的呜咽。
言涩的身体开始失控地颤抖。
“不应该这样的,他可是路西安啊。”
“曾站上世界最高音乐殿堂的大明星,群星闪烁里最耀眼的存在……”
“千万人为他尖叫,为他疯狂,为他一掷千金,为他肝脑涂地。”
言涩不安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哒哒声,他用拳头塞进嘴里,咬住自己的指关节,咬到骨头生疼,咬到皮肤破裂,血和泪液混在一起,从指缝间滴落。
难以想象,路西安究竟花了多少力气?耗了多少心血?才让自己从这地狱里爬出来。
狠毒的男人,即便逃脱了这座老宅,也没有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偏偏要站到全世界最高的地方,把自己放在最炫目的聚光灯下,任由千万双眼睛审视他的一切。
任凭全世界的人拿着放大镜窥视着他的一切。
“路西安,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这个大混蛋,你把全世界的人都当成傻子耍,看着那些粉丝狂热的爱慕和尖叫,你心里一定鄙视极了、嘲讽极了,对不对?”
言涩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疯子的思维。
他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人生悬在一根由谎言拉成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虽然无法理解,但是言涩却读懂了路西安。
读懂了他温润谦和的脾性与阴沉孤僻眸光之间的割裂,也读懂了他肉·体和灵魂无法弥合的割裂感究竟因何而来。
没有人知道,十一岁的路西安,在这座他自诩为家的老宅里,在一间叫“玫瑰园”的房间里,被一个像沙皮狗一样的老男人用浸了凉水的鞭子抽打,被撕裂了衣服,被——
言涩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房间里的声音变了。
皮埃尔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兴奋,夹杂着其他男人们含混的咒骂和淫·笑。
水床的晃动更加剧烈了,几乎要掀翻床架,帷幔的挂钩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像千百只铃铛同时摇响。而在这些声音的最底层,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声响,那是路西安的呜咽。
少年似乎被什么东西压迫着的、只能在每次呼吸中挤出极小量空气的喘息。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即将沉入水底的最后几秒钟里,拼命地把头伸出水面,吸一口,再吸一口,每一口都带着水呛入肺部的咕噜声。
他在哭……
言涩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要试图改变过去,你只是一个魂穿至此的时光旅行者,不要干涉,不要插手……”
言涩絮絮叨叨的试图阻止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控的决定,他拼命的回忆着十五年后发生的一切——
大反派路西安站在他面前,掐住他的下颌,英俊到近乎冷酷的眉眼极尽嘲讽:
“言涩,我们刚刚才滚过床单,你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都被我的信息素淹得透透的,连骨头缝里都是我的味道,你怎么敢背叛我?”
那时候的路西安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他应该恨他。
言涩猛地睁开眼,他动了。
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板轰然撞在墙上,露出满室的狼藉。
绣着玫瑰花纹的帷幔碎成残片。扭曲的水床。弥漫着的腥膻味的玫瑰花瓣。
还有,缩成一团的少年,半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裂开,血顺着尖尖的下巴一滴滴砸下。
身姿婀娜的少女愤怒高举着实木的茶盘,狠狠砸向皮埃尔肥硕的脑袋。
“嗷——”皮埃尔一声惨叫,捂着半张凹陷的脸,狼狈倒地。
反应过来的两个部下企图拔木仓,言涩反应极快,弯腰从皮埃尔腰间抽出左轮,回身就是一木仓。
尽管少女铃兰没开过枪,但她这具身体因为常年擦地板、搬酒桶、收拾杂物,比言涩那具断了胳膊的躯体要灵活太多,言涩仅凭着肌肉记忆就成功扣动了扳机。
“砰——”
左边男人的眉心多了一个洞,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溅在墙上挂着的蛇头标本上。
右边那个猥琐男人吓得魂儿没了,抱头扑向门边,他想跑。
言涩来不及开第二枪,抄起碎瓷片扑过去,锋利的瓷刃削进男人的后颈,惨叫声未落,他已经反手摸到了一截钢管,狠狠插在那人的脊梁上。
狗东西一声哀嚎,手脚抽搐着瘫倒在地。
言涩回神举枪,扣动扳机。
“砰——”
又一具尸体轰然倒地。
房间内彻底安静了。
玫瑰的糜烂、鲜血的铁锈、蛋糕的甜腻,三种气味搅在一起,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祭奠。
言涩低头看着自己——铃兰的白围裙上全是血。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像潮水退去后露出荒凉的滩涂。
他眼尾染血,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少年。
少年路西安蜷在床旁边,双手抱膝,黑琥珀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身上的伤口骇人,嘴角裂了口子,浑身上下全是鞭痕,衣服被撕扯得残破不堪,露出一道道青紫交错的印记。
皮埃尔对他做了什么,言涩不用想都知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日后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
可事到如今,他恨不起来了。
少年的路西安瘦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下巴尖得能戳破皮。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孩童的轮廓,眼镜却已经过早地蒙上了阴翳。
言涩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把涌到嘴边的所有刻薄话都咽了回去。
他蹲下来。
“为什么不反抗?”言涩尽量让自己的话刻薄一些,可铃兰这把嗓子温软得过分,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在调情,“你不是一直厌恶别人操控你的生活吗?”
少女这副甜美的嗓音,嗲的言涩自己都骨头发软。
心道:“便宜你这个小混蛋了。”
少年没说话,但睫毛颤了颤,似乎铃兰对他来讲,多少还是有些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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