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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暗窖沉殇

小说:

闺蜜的男朋友们都爱我

作者:

倚栏观月

分类:

衍生同人

地下二层的楼梯口装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洛可可式藤蔓纹样,藤蔓之间藏着无数个赤果的小天使,有的抱着竖琴,有的举着酒杯,有的交缠在一起,姿态纵情而扭曲。

言涩伸手去推门,指尖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兀的缩了回来——奇怪,没把手是温热的,像是刚刚被谁的掌心握过。

一阵发自心底的忐忑被克服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这一层的走廊比上面的一层要更宽阔,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充满异域风情图腾,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走廊两侧排列着十几扇房门,每一扇门上都挂着一块铜牌,刻着一个又一个房间的名字:玫瑰园、天鹅、幻梦、诸神、晚霞……名字起得文雅,但门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却一点也不文雅。

呻·吟声。

嚎·泣声。

皮·肉·撞击的闷响。

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哀求。

伴随着一股奇怪的、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像是床架在剧烈摇晃中发出的金属疲劳的哀鸣。

言涩贴着墙壁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后悔了,为什么要来地下室,自己明明都已经在这个鬼地方死过一次了。

难道就为了看一个曾经杀掉他的路西安吗?他真的有必要去见十五年前的路西安吗?

走廊尽头是另一段楼梯,通往地下三层。楼梯口没有门,只有一个金属的栅栏门,门是开着的,栅栏上挂着一串串……牙齿。

看颜色和质地,像是人体的牙膛,硬生生被钳子整块掰了下来。

言涩咬住下唇,忍着恶心和浑身的鸡皮疙瘩,继续往下走。

地下三层与前两层的奢华装修完全不同,这一层所有的东西都显得冰冷,枯燥,单调,一应陈设皆透着金属的质感。

空气是静止的,厚重的,像一池死水,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黏腻的阻力,侥幸灌进肺里,也沉甸甸的,仿佛要把言涩的内脏坠穿。

地下三层没有地毯,地面是光滑的黑色青砖,上面铺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上溅满了深褐色的斑点,那是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像一幅抽象现实主义的画作。

四周墙壁上没有壁灯,只有几盏临时架设的白炽灯泡,用红色铁皮灯罩拢着,光线惨白刺眼,又裹着红色毛边,勉强把大部分阴影都驱逐。

这样宛若子宫内壁的灯光应当是刻意为之,因为在这里,阴影意味着藏匿,而藏匿意味着意外,意外意味着……不干净。

地下三层是处理“不干净”的地方。

这里空间很大,被粗略地分成了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靠墙摆着几个大壁炉,未熄灭的炉底残留着焦黑的残渣,空气里弥漫着骨灰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第二个区域是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倾斜,边缘有导流槽,导流槽的尽头连着一条软管,软管插进地上的一个排水口里。

而操作台上方的墙上挂着几把锯子,有木工用的板锯,有瓦工用的线锯,还有一把像是外科手术的斩骨刀,刀刃上嵌着几片碎骨,白森森的,像野兽牙缝里塞着的肉屑。

第三个区域则是堆放杂物的角落。角落处有几只黑色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虽然袋口被绳子扎紧,但底部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凭白在塑料布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至于旁边是几个大号的藤条筐,筐里——

言涩看见了。

筐里是骨头。

人骨。

一根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长骨,堆叠在一起,像柴房里码放的薪柴。

股骨、胫骨、肱骨……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有几根骨头上甚至还残留着筋膜和韧带,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被嚼过的口香糖。

言涩毛骨悚然,他第一反应是逃离这里,但是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里有人!他只得以最快的反应,偷偷潜藏进楼梯后的阴影里。

手术操作台前,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她穿着考究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外头还罩着白大褂,领口别着翡翠胸针,头发盘成一个低髻,用一根精致的玳瑁簪子固定。

仔细看,妇人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只有眼角和嘴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开片,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优雅。

这就是路兮雾?

应该是了。

淞江城数一数二的名媛,社交场上永远的焦点,慈善晚会上最慷慨的捐款人,市政厅厅长夫人的牌搭子,天主教堂每周日弥撒第一排的长凳上最虔诚的信徒……

关于这位名媛的美谈简直不胜枚举。

而此刻,路兮雾正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戴着及肘的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从一具人体上,剥离皮肤。

那具人体已经很难被称作“人”了。

直挺挺平躺在操作台上,面部朝上,被一张湿毛巾覆盖,只露出一团模糊的耳骨,颈部和四肢的皮肤已经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亮黄色的脂肪层,脂肪颗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块被切开的新鲜五花肉。

路兮雾的动作极其熟练。

她用的是一把窄刃的剔骨刀,刀刃贴着筋膜游走,每一次切割都精准而流畅,表情也带着一种淡淡的愉悦,嘴角微微上翘,眼角松弛,仿佛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的枯枝。

不过让言涩最为震惊的是路兮雾的脚边还蹲着一个瘦弱的男孩。

是路西安?!

是了。

也唯有他,生来就长着那样一张让人念念不忘的模样。

十五年前的路西安还是个少年,仅仅只有11岁,安静的像只失语的小猫,蹲在一只藤条筐前,双手捧着一根刚刚被剔干净的胫骨,小心翼翼地放进筐里,和其他骨头整齐的码放在一起。

他的灰衬衫上也溅满了血,不,不是溅,是浸透。前襟、袖口、下摆,全部被血液浸成了暗褐色,布料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像是穿了一件血做的铠甲。

但他的脸上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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