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经秦太医查证,司徒贵卿赠送给吴御卿的神仙香雪粉中含有一味桂露子,桂露子并不会吸引蜜蜂,但当它遇见葵龙香时,便会散发出一股蜜香,吸引蜜蜂。百芳苑中,蜜蜂成群,吴御卿日日在脸上涂抹神仙香雪粉,所以那日他的面部遭受蜂群袭击最为严重。由此可见,那场蜂劫绝非天灾,而是蓄谋已久的人祸。”
待我说完这番话后,上座的皇夫也放下了我呈上的神仙香雪分检验报告书。(报告书是秦霜亲笔写的,上面有她的官章,算是太医院的官方背书。)
皇夫问我:“纵然神仙香雪粉中含有桂露子,可你口中的葵龙香又是从何而来?”
“臣那日偶遇曜君时,便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熏香。那时臣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直至臣在太医院中闻到了葵龙香,方才笃定曜君那日身上的熏香就是葵龙香。”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那日在场人众多,除臣之外,也应当还有人记得。”
皇夫淡定道:“即便当时闻着相似,又该如何证明曜君那日所用的确实是葵龙香呢?本宫记得,地葵香的味道,便与葵龙香很是相似。”
皇夫的话,我早有预料。
“殿下所言甚是,光凭香味,确实很难坐实凶手的罪名。但事后,吴御卿的脸在太医的医治下,非但没有好转,还急速溃烂,这其中蹊跷,若殿下愿派人严查,一定能水落石出。”
皇夫说:“吴御卿早已入土为安,若要调查你所说之事,免不得要再开棺验尸,扰了亡者安息。”
我正色说:“真相未出,亡者岂会安息?”
皇夫不再答我,他理智的双眼定定地看了我片刻,才沉声开口。
“诸葛选侍,在这宫中,真相并不重要。”
我脱口而出:“那什么才重要?”
“陛下的圣心。”
道理很简单,我一直都懂。
就像在大部分公司里,业务能力不是最重要的;谁干的活多谁干的活少,也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领导喜不喜欢你,你是不是领导的嫡系。
嫡系员工可以尸位素餐,轻轻松松摘得高星绩效;普通牛马哪怕做出了业绩,也得面临“背星”警告、“优化”危机。
从古到今,这套怎么都没变呀?
我觉得太过好笑,不由失态地笑出了声。
“臣明白,曜君是陛下养在宫里品相最好的赛级猫,而吴御卿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爱逗的便宜鸟儿。就算某天主人发现,家中的猫把自己刚买的鸟儿给咬死了,也顶多是将猫教训一顿,而不会让心爱的猫为鸟儿偿命。”
“诸葛选侍,你失言了!”
皇夫的面色沉了下去,但我这会儿失的哪里仅仅是“言”,分明还有身为成年打工人的理智!
“臣斗胆一问,既然殿下深知陛下的圣心最重要,那殿下为什么不争,为什么放任曜君恃宠行凶!您不是陛下唯一的丈夫吗?”
皇夫面无半分愠色,沉静得像一尊神像。
“正因为本宫是皇夫,是陛下唯一的夫君,所以才更不能争。”
“这又是什么道理?”
“皇夫之责是统率六宫。统,是统六宫和睦;率,是以身作表率。本宫身为六宫表率,又怎可因一己私欲,谋求君王宠爱,致使兄弟们上行下效、恶计频出,坏了六宫和睦呢?”
“臣明白了。”
我朝皇夫行了一个辞礼,然后转身离开。
殿外天阴了,黑云逼宫,可这座宫殿瞧着并不会被摧倒,反倒更显得无坚不摧了。
我突然回想起上辈子从大厂离职、决定自立门户的那一天。
同那天一样,我当下心中的愤懑,到了极点,便冲破了理智,化作了一口气。
争,为什么不争?
争的就是这口气!
除了这口气外,还有已成定局的现实。
北市插队那事,我的话就已经得罪了曜君。进宫之后,我又屡屡坏了他和司徒逊的算计。
像曜君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放过我!
距离三十五岁,还有七年多,继续苟下去,大概率只会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
我早就应该清醒了:自己已经上了战场,那么手里面,就必须有枪和子弹!
至于那道藏在我内心深处,一直迈不过去的坎……
最终,我的纠结化作了一声无人知晓的长叹。
…
晚饭后,陆韫之得知了吴符一事的来龙去脉,但他也无计可施,唯有好言安慰了我几句。
我不愿气氛一直这么低落下去,故意走到了他的书桌前,换了一个话题。
“让我看看今日二弟又作了什么新画?”
“今日的画还没作完呢。”
画画不仅是陆韫之的特长,也是他的爱好。
陆韫之尤爱画山水,他教我画的,也都是山水。
刚上课那会儿,我就夸过陆韫之的山水画意境开阔,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陆韫之却摇头说,他自小课业繁重,少有能出门踏青的时候。也正因出门不易,他才更喜欢山水画,因为他觉得,自己能从画作中窥见外面的景象。
我不愿表露同情,就顺着他的话说,心中有山水,处处皆山水。
可今日,我低头一看,却颇感吃惊。
“咦,往日里,可没见过你画人像。”
今日陆韫之画的竟然不是山水,而是一个女人。
女人衣着乍看素雅,但衣服上的繁杂底纹却勾勒得十分精细,足见画者的技巧和用心。
就这个精细程度,我不用问,都能猜到他画的是谁。
再说了,在这宫里面,敢画别的女人,一旦被逮着了,那不是找死吗?
女人从头到脚的穿着打扮都画好了,唯独五官是空着的。
“二弟这画还差点睛之笔吧?”
陆韫之皱眉说:“就怕点不好这睛,所以迟迟没能落笔。”
我说:“你第一堂课上就说过,作画本就是一桩自娱多过娱人的事,若一味执着画的成果,那必然无法全情投入笔下所画之象。”
陆韫之说:“大哥教训得是,是我太过看重结果,反误入了迷途。”
说罢,他又重新拿起了画笔,神色相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寥寥数笔勾勒,就让女人的五官跃然纸上。
当我看清画上这张脸后,浑身战栗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初,心中只觉释然。
“果然如此啊。”
“大哥所言何意?”
“我是说,陛下果然如你们所说的倾国倾城啊。”
言罢,我又沉吟了片刻,才问道:“二弟,你能跟我再说一些陛下的事吗?”
陆韫之难得调侃道:“大哥这是心动了?”
我笑道:“不,是风该动了。”
…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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