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们怎的来了?”蒋如蕙心下欢喜,便三步并作两步向他二人身畔行去。
蒋盛云吩咐侍女将李氏夫妇的茶杯斟满,又端来时下最新鲜的瓜果给他二人和两个孩子品尝,寒暄几句后便回了书房,留下蒋如蕙和他一家四口叙旧。
他面上虽平静,心下却微微酸涩,因蒋如蕙适才唤李成为“爹”,这一声“爹”,实在比唤他那声“父亲”亲近许多。
“你离开京城后,我们一直记挂着你,知道你如今过得好,还是想来见见你,”李田氏说着,眸中泪光闪动,“侯爷也一直派人接我们过来,我们这便来了。”
“你们早就该来了,爹,娘,我好想你们!”蒋如蕙说着,止不住落下两行热泪,“我等你们等得好苦……”
“傻丫头,哭什么?”李成面上含着笑意,却吸了吸鼻子,“你如今是郡主了,这里是你的家,你有父亲有兄长,衣食无忧,不像跟着我们……”说到这里,他不禁轻声叹息。
适才踏入这府邸,夫妇二人便为它的宏伟气派、宽敞明丽所震慑,他李家世代务农,劳作几辈子也住不上这样的府邸。念及此,二人不禁百感交集,既为蒋如蕙感到欣慰,又不免自责,因她若能早些与父兄相认,便不会有入宫为婢那一遭。
“爹,您这说的什么话?”蒋如蕙便急了,“没有你们,我早已饿死街头,哪能活到如今?不论我是不是郡主,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爹娘!”
夫妇二人闻她所言,动容之下亦是热泪盈眶。
“你们近来一切都好吧?平安和月奴瞧着长高许多呢!”蒋如蕙又望了望弟妹,见他们身量比分别之时高出许多,脸蛋儿也圆润不少,便放下心来。
“我们能有什么不好的?侯爷留给我们的那些肉、蛋和奶,到现在还没吃完呢,”李田氏笑道,“全家就四张嘴,吃不了那么多,况且……”说到这里,她便说不下去了。
实则蒋如蕙与父兄相认前,万荪瑜便多次遣人给他们送去上好的吃食和日常用物,那些都还没吃完,蒋盛云又送来许多,东西太好,放坏了实在可惜,他们便只得分了些给街坊四邻。
周遭邻里都感叹,李氏夫妇这是走了天大的好运,得了泼天的富贵,当初发善心救下一名孤女,这女孩不仅得了贵人青眼,还是赫赫有名的镇北侯之女。
“况且什么?”蒋如蕙见她欲言又止,不禁疑惑,“你们这次来了,便不走了吧,在这里你们想继续务农,想开店经商都行的,我在这里,也能给平安和月奴找个先生,教他们功课。”她不舍得他们再回京,便提议道。
若放在从前,夫妇二人定会拒绝,只如今便有些动摇。自李春桃成为了长乐郡主蒋如蕙,他们一家的日子也截然不同了,夫妇二人虽从未打着镇北侯的名号耀武扬威,旁人眼里他们却已经是“贵人”,再难回到从前的日子。
夫妇二人一时无言,便是还在犹豫。
“你们便是为平安和月奴着想,也该留下来,”蒋如蕙瞧出他们仍有顾虑,便又温言相劝,“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会用一生来报答,我还想在你们膝前尽孝。”
“好,好……”李田氏望着女儿,声音哽咽。这孩子如今做了郡主,瞧着已比从前成熟矜贵许多,像个贵人家的姑娘了,可当她神色真挚地说出适才那番话,李田氏便知她还是从前那个春桃,他们当初种下的善因,已然结出了更大的善果。
母女二人皆神色动容,止不住连连拭泪。却忽然听闻李月奴道:“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位漂亮哥哥呀?我和平安都欢喜他!”
女孩子家家,正是古灵精怪的年纪,虽还远未成年,她却一早瞧出那容貌俊美、举止不俗的大哥哥,与姐姐的关系不一般。
蒋如蕙闻言,心底最柔软的一处便忽地被戳动了,将将敛藏起来的对万荪瑜的思念,霎时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别乱打听……”李田氏示意女儿勿要胡言,尽管他夫妇二人原本是十分看好万荪瑜的。
“姐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呢。”蒋如蕙低声回应着女孩的询问,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京城的方向,神思恍惚。
女孩便轻声嘟哝了一句什么,似有些失望。
“桃……蕙蕙,你和万掌印,如今……”李田氏见女儿若有所思,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与他早已认定彼此,便是身份再如何变,我的心意不变,”蒋如蕙语气仍旧坚决,“只可惜……”
李氏夫妇自然知晓,蒋如蕙如今是郡主了,那万掌印再如何,终究是个……可那孩子样样都好,如此才更让人觉着可惜。
“我和你爹,都很欢喜那孩子,可人活在世上,有些事不得不认命……”李田氏说着,语气里含着无奈,“便是你欢喜他,我们也欢喜他,没用的。”
“怎么没用呢?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蒋如蕙沉声道,声音里隐含力量。这句话,是从前万荪瑜教给她的,她自诩驽钝,实则聪慧,他教过她的诗词名言,只一遍她便能记住,也明了了其中含义。
夫妇二人便止不住轻叹,因这件事,他们的确帮不上任何。
却说这边
自那日吐过血后,万荪瑜便一直昏昏沉沉地未能转醒,穆珂和太医院的张太医都给他把了脉,面色皆十分凝重。因万荪瑜心疾日益严重,情绪激动是大忌,若再来几次,性命危矣……
昏沉未醒之际,好似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四下潮湿的空气里氤氲着化不开的血腥味道,令他作呕。
他想睁眼,想蹬腿挣扎,眼皮却沉得睁不开一般,周身更使不上一丝力气。幽黑深邃的洞底,怪物却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不断变换着面容,似是先帝,又似是万朗、裴邕、齐王……
侍书侍剑见他秀眉紧锁,整个身子都在紧绷蓄力,便立即唤穆珂入内。
穆珂沉着地给他四下穴位施针,待他身子终于放松下来,衣衫上便蔓延开一片湿热……
他这几日一直昏迷未醒,便是汤药都很难吞咽下去,可昏睡之中,仍出现过几回这般情形。穆珂说,这是心疾恶化所致。
侍书便吩咐府上侍从打来温水,又解了他衣衫亵裤,给他擦洗身子。
伴随着他细致的动作,万荪瑜终于自一片混沌中苏醒过来,“我……昏睡了多久了……”他已顾不上回忆适才的噩梦,意识到人证已落网,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让他当廷指认裴邕,“暗石呢?”
“三天三夜了,”侍书眼眶微红,眸中满是担忧,“掌印,您就别担心他了,他好得狠。”
“谁担心他?”万荪瑜抬眸,失神涣散的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寒意,“他若非人证,本督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眼下人证有了,还欠缺物证,”侍书温声道,“只有人证,怕是无法给裴邕定罪。”
侍书所言,万荪瑜当然明白。他承认,自己的确是太心急了,筹谋多年只为这一日,如今不仅为翻案复仇,也为了她……如此,便阖上眼眸,“暗石身上,当真什么物证也没有?再仔仔细细搜一遍!”
“确无,他说裴邕这些年虽继续遣他行事,却也一直防着他,那些要紧的信件、账簿,早就换了地方藏着,他也不知放在何处。”侍剑沉声道。
一个时刻想背叛、仅靠毒药驱使来卖命的人,裴邕防着他,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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