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宫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再回这宫墙高耸金碧辉煌之地,章予心中的波动已比第一次少了许多。从它见到那只狐狸身上的箭矢之时,她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领路的公公在前面走得很慢,章予也不催促,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些往事来。
她想,若是当年宫门向她这样大开着,她连匕首都不用掏出来,就走上这条通向王位的道路,那会有很多人,本可以在这世间好好地活着。
罢了,章予吸一口气,勾起一个笑容来。
她期待又犹疑,她怀念故友,又担心这皇宫里的风水咬人,将所有人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若是萧祚还是当年的萧祚,那只狐狸恐怕也轮不到自己来照顾。
她自嘲地想,自己不过一介草民,若不是那一颗丹药引发的机缘,那前尘往事宫闱秘闻又哪轮得到自己揣测并叹惋。
即便再有一次,荣华富贵就摆在自己眼前,摆在这座皇宫之中,她也会毅然决然地抬腿就走,再不回头。
这样想着,前面的公公停下来,说了几句台面话,就退到一旁去。
章予抬头,这才知道养心殿到了。
她没有胆寒,更没有对这天下之主的敬畏,只是拢一拢一路上有些散乱的衣袍,迈过那金漆的门槛。
萧祚看起来反而比她更紧张。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在那高台之上正襟危坐。
章予恍惚间觉得自己并非再见故人,而是上朝觐见。
她抬眼望去,觉得离萧祚好远。
萧祚轻咳一声,挥手屏退了在身边伺候的众人。
这动作间,章予才看清,自己苦寻良久的那只没良心的狐狸,正卧在萧祚的腿间酣睡。
章予觉得仰着脖子看人好累,便垂下眼来,行了个郑重的大礼。
萧祚却倏然站起身来,惊醒了那睡得正香的狐狸。
大殿无声。要说的话在萧祚喉间滚了一圈,最后只吐出一句:“你我之间不必行那虚礼。”
章予只道:“许久不见少年帝王,怎么华发遍生,成了老年帝王?”
萧祚也不管那狐狸了,将它往脚边一放,从那高阶上疾步下来。
这下他和章予的距离变近了。
相顾无言,萧祚布了这样一个大局,费心费力地将狐狸运到宫城来,终于见到故友,他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说近年宫中生活、权谋算计,章予大概都不想听。至于那些纵马天涯的畅快日子,那些相依为命勇斗奸佞的并肩记忆,都离萧祚好远了。
他其实只是相见章予一面。
气氛凝滞,萧祚没话找话:“怎么只有你来了,三水没与你一起来?”
章予道:“家中有些活计,离不开人的。”
萧祚下意识便说:“你们怎么还要做脏活累活,分明进宫来就有衣食无忧的日子过。”
说完他才恍觉失言,迫切地想找些什么话来找补。
章予却好似不太在意,在萧祚开口之前已经笑着回道:“大抵是没有富贵命,山中的野狐狸吃不来细糠,非要跑出去迷迷路的。”
狐狸听着章予叫它,顿觉一阵心虚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到章予脚边,蹭来蹭去的,尽显谄媚风范。
这大殿上心虚的并不只有狐狸,萧祚也干巴巴地解释:“我不知道这狐狸是你的,我只是看它有眼缘,所以捉来作伴。”
章予点点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捉一只有眼缘的狐狸,陛下真是好兴致。”
萧祚辩解道:“离我秋猎的地方很近,会偶遇这狐狸也是理所当然的。”
章予不置可否,正打算将此事揭过,却听萧祚又说:“我承认,我知道你在那里,我也知道这狐狸是你养的,我想见你。”
萧祚言语间有些自暴自弃,说过这话后,头都不敢抬的反而是他。
章予没皮没脸惯了,竟坦白承认:“说实话,我见到这狐狸身上的箭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来了。”
萧祚猛然抬起头来,半天却只重复道:“你知道?”
章予把这话说出口了,反而更没有进皇宫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了。
她将脚边的狐狸抱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狐狸的皮毛:“从我和水离开皇宫算起,已经过去五年了吧。这五年来,我们四处搬迁,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见过许多故人也结交了一些新友,前不久和万辞姐偶遇,提起往事来我还和她抱头痛哭呢。”
萧祚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终于笑起来。
章予接着说道:“那次见面后,我想起很多我们并肩作战的故事来,不免有些怀念。既然你把这僚机送到我面前,我没不赴约的道理。”
萧祚问道:“万辞姐身体还好吗?”
章予回道:“看起来比我还强健些。她说她也遇到一位故人,与那人畅谈许久,现在也算是看破红尘了,心态好了,身体也就好了。”
萧祚便笑道:“那就好。”
章予其实看不明白为何萧祚比她还紧张些,她自我反思这大抵是自己一生太过恬不知耻了,因而这种场合其实本该紧张的。
她于是自顾自分享自己的故事,希望二人难得见面起码不是这种君君臣臣的氛围。
“万辞姐还告诉我说,人生在世,重要的是破除一些迷障,解开一些心结。她还安慰我说那些故友的死亡并非因为我们走的这条路太艰难,其实不过是心有执念耿耿于怀,才会将死亡当作某种解脱。我细细一想她说得也有些道理。只是她大抵还是看出我心中为那些故友的死太过劳神,将自己陷入迷障之中了,想要开解我吧。”
萧祚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同,心中想的却是:若不是为了我的皇位,她本应该还是那个畅快肆意的武安城大小姐。
章予似乎看破他的心事,紧接着就说:“我刚刚来的路上,还想今天进皇宫进得好容易,要是五年前我们进得也这么容易就好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比起那个不务正业的大小姐,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没有后悔过吗?萧祚想,这五年他高居于皇位之上,反而常常觉得无力。
这朝廷中似乎有一只手,一直将天下牢牢掌控,让他有心无力,再不见当年的少年心气。
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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