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芊指尖轻敲着桌面,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兴味,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欣赏一场妙棋对弈。她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堂内众人,最终落在了宋清仪身上。
这位京中贵女之首,竟然一直未曾开口。
她端坐在席间,神色沉静,纤长的手指执笔轻握,眼睑微垂,仿佛只是个专心听讲的学子,与这场争锋无关。
可她的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在座的贵女们,有人微微皱眉,有人紧抿着唇,甚至有人偷偷瞥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求助与期待。
她们心知肚明,在场之中,若有谁能挽回局势,便是宋清仪。
她的沉默,让众人愈发不安。
而此刻,局势摇摆不定,陆瑶锋芒毕露,言辞直指贵族之不公,若无人反驳,便等于让她彻底掌控了今日的论道。
就在众人心绪各异之时,宋清仪终于抬眸,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微微一叹,语气柔和温雅:“陆姑娘之言,确实不同凡响。”
这一声“不同凡响”,便是落子的信号。
宋清仪,入局了。
堂中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汇聚在她身上。
她一身湖蓝色长裙,衣襟熨帖,袖口镶着细腻的金线,恰到好处的华贵,却不显张扬。她腰间系着白玉佩,微微晃动间,发出清脆的玉石声,仿若风过竹林,清雅脱俗。
她身姿笔直,举手投足皆有一种天生的贵气,恰似温润的玉石,不咄咄逼人,却足以令人信服。
她抬眸看向陆瑶,凤眼微弯,眸光沉静,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既不像其他贵女那般惊愕,也没有任何慌乱,仿佛胜券在握。
她轻声道:“陆姑娘心系天下,才学卓绝,着实令人敬佩。”
这句话一出,贵女们顿时微微松了口气,陆瑶则是目光微敛,神色不变。
这一句“令人敬佩”,既是肯定了陆瑶的才学,也是一记高妙的推手——她没有直接与陆瑶对立,反而顺势将她推得更高。
可她的真正意图,并不止于此。
陆瑶原本微微挑眉,嘴角仍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
她不喜欢宋清仪这种看似温和实则不着痕迹的应对方式。
她的风格是直击要害,快刀斩乱麻,她不屑于拐弯抹角,也不愿意去迎合什么所谓的世家之道。
于是,她语气微冷:“宋姑娘这话,是认同我所言了吗?”
这一句既是试探,也是进攻,她要看看,宋清仪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可宋清仪微微一笑,目光微敛,语调仍旧温柔:“陆姑娘所言,确有道理。寒门之人入仕不易,这一点,天下人皆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夫子,语气平和:“夫子常言:立身当正,君子立则天下安,不知可有更深见解?”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林夫子,避开了与陆瑶的直接争锋,同时将这场论道拉回到学术层面,避免继续升级为寒门与世家的对立。
林夫子微微颔首,终于开口:“宋姑娘所言极是。”
贵女们听到这里,终于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她们心里清楚,宋清仪的这一番话,不仅稳住了她们的立场,还让她们从尴尬之境中抽身。
若是换了旁人来反驳陆瑶,只会显得理亏,甚至还会被她抓住破绽继续打压。
可宋清仪不同,她的温和让人难以挑刺,甚至连陆瑶都无法轻易反驳她。
有人眼神暗暗闪动,心底对宋清仪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才是真正的贵女!
这一手,便是“温水煮青蛙”。
宋清仪看似在赞同陆瑶,实则在引导着她的言论,让她的锋芒逐渐被消磨,而不是让它真正成为威胁。
她似乎在无声地告诉陆瑶——你可以有才华,但若不能驾驭你的锋芒,这才华便是你的桎梏。
沈芊芊微微一叹,目光流转,心道:宋清仪之稳,陆瑶之锋,皆是世间少见之人。
陆瑶眉头微皱,她当然明白宋清仪的意图。
她若再继续争论,反而显得自己过于激进,让这场论道失去原本的意义。
可她不甘示弱。
她沉默了一瞬,最终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宋姑娘能以温言待人,不愧是京中贵女之首。”
这一句,既是认可,也是试探。
认可她的手腕,试探她的底线。
宋清仪微微一笑,目光淡然:“陆姑娘之才,亦当名列前茅。”
这句话一出,众人便知——
二人打成平手。
可所有人都明白——
陆瑶的才华压过了众人,而宋清仪的心计,则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优势。
李青莲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宋姑娘所言极是,陆姑娘之才的确非凡,若能用之于治世,必定有所成就。”
她的这句话,等于是认同了陆瑶的才学,却又避开了承认世家贵族的秩序不公。
而这,便是宋清仪出手后的真正成果——
她让贵女们找回了台阶,同时,也没有彻底得罪陆瑶。
林夫子捋须而笑,轻轻敲了敲桌面:“此番讨论,虽有争锋,然亦是学问之道。诸位秀女皆才情不凡,今日便到此为止。”
堂内众人纷纷起身,朝林夫子行礼。
今日,陆瑶锋芒毕露,而宋清仪,则是以心计缓和了局势,甚至扭转了局势。
秀女院讲堂的论道终于落幕,众人各怀心思,心绪不宁地散去。
这一场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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