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
姜宁盯着纸条上的字，把家属院里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刘寡妇本名刘桂兰，三十六七岁，独居。
据说丈夫早年在矿上出了事故死了，她带着抚恤金搬进了家属院。
平时不跟人来往，在厂区后勤缝纫组做活。
王秀芬提过她两回。
一回是说这女人怪，院里的妇女一起洗衣服她从来不凑，端着盆子天不亮就洗完了。
另一回是冬天送了两根萝卜过去，结果人家隔天原封不动放回了门口。
原书里呢？
姜宁在记忆中飞速检索。
没有。原书里根本没有这个角色。
刘寡妇在《激荡岁月》的剧情中连名字都没出现过。
但501工程的总工程师周明远，原书里有一句一笔带过的话——“周工膝下无子，死后无人收尸。”
无子？
那陆修寒查到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给她的情报，每一条都像是鱼钩上的饵。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姜宁把纸条叠成极小的方块，塞进枕头夹层的暗缝里。
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
四个小时后。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姜宁被王秀芬拍醒，灌了两碗热粥，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没去厂里。
她拎着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半斤大白兔奶糖和两罐午餐肉，拐进了西区三栋的巷子。
107号的门紧闭着。
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门缝里透出一股子缝纫机油的味道。
姜宁深呼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副生物分析眼镜。
外观像一副普通的黑框近视镜。
她架在鼻梁上，视野里瞬间多出了一层淡蓝色的信息浮层。
“咚咚咚。”
姜宁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动静。
“刘婶子，我是隔壁东区姜家的闺女姜宁。我妈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沉默了十几秒。门栓“咔嗒”响了一声，开了条缝。
一张瘦削苍白的脸露出来。
颧骨高，眼窝深，头发用黑布包着，整个人像是被拧干了水分的旧抹布。
但那双眼睛很亮。
警觉的、审视的亮。
“不用了。跟你妈说，我什么都不缺。”刘桂兰要关门。
姜宁笑嘻嘻地把布袋子往门缝里一塞。
“婶子您别客气，这是我妈特意让送的。我大哥刚从陕北回来，家里热闹，多的东西吃不完。”
刘桂兰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大白兔奶糖。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姜宁透过生物分析眼镜，捕捉到了异常。
刘桂兰右手腕的袖口下，信息浮层弹出一行冰冷的蓝字。
【检测到目标右前臂存在陈旧性化学灼伤疤痕，推测致伤物质为：浓硫酸，受伤时间约七至八年前。】
七至八年前。
1964到1965年。
正是501工程运转的年份。
姜宁眼皮都没抖一下，笑容不变。
刘桂兰最终没拒绝，侧了侧身，让姜宁进了门。
屋子极小，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台老式缝纫机占了半面墙，桌上摞着裁好的布料。
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头贴着一张剪报。
姜宁的余光扫过那张剪报。
是一篇关于合金冶炼技术的科普文章，发表在六七年的《工人日报》上。
一个缝纫女工，床头贴的不是毛选语录，不是样板戏剧照，而是合金冶炼技术？
“坐吧。”刘桂兰给她倒了杯白水，自己坐到缝纫机前，继续踩踏板。
姜宁端着杯子，眼镜的扫描范围悄悄铺开。
缝纫机底座——普通。
桌腿——普通。
床底的搪瓷脸盆——普通。
扫到墙角那个旧木箱子的时候，浮层猛地闪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物体内存在异常金属成分！材质分析：钨钢合金，纯度极高，非民用级别。与501库内实验体骨骼强化材料成分匹配度：92%。】
姜宁手里的水杯稳如磐石，心跳却骤然拉到了一百二。
那个旧木箱子里，藏着跟501实验同源的材料。
刘桂兰不只是周明远的女儿。
她手里有501工程的核心东西。
“婶子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个说话的人，怪闷的。”姜宁装作随口闲聊，“我妈说您从矿上搬来的？”
刘桂兰踩缝纫机的脚顿了一拍。
“嗯。”
“矿上的活儿苦，我爸以前也在锻造车间待过，手上全是烫伤的疤。”
刘桂兰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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