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苏湘不知道。
她每天还是坐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木板从十几块变成二十几块，从二十几块变成三十几块。门口那块空地已经摆不下了，开始往两边延伸。
老铁还钱了。
第七天，他从雾里走出来，站在苏湘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块灵石，放在她手里。
他说：“还你。”
苏湘看着他。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警惕和打量，是另一种东西。
苏湘说：“你病好了？”
老铁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好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湘叫住他。
老铁回头。
苏湘说：“坐一会儿。”
老铁看着那些木板，看着那些坐着的人。他犹豫了一下，在最边上那块木板上坐下。
坐下之后，他就不动了。
就那么坐着，看雾。
这天下午，他一直坐着。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
不是来借灵石，是来坐着。
坐在最边上那块木板上，和昨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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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苏湘不知道。
但人间那边，有人知道了。
小镇上，李婶正在包子铺里忙活。儿子在门口招呼客人，儿媳在里屋揉面。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分号开起来了，儿子娶媳妇了，孙子都两岁了。
她正忙着，忽然有人走进来。
是个年轻人，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李婶？”
李婶抬起头。
“我是。”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有人让我带给您的。”
李婶接过来，拆开看。
信很短，是老郑写的。
“苏姑娘在三界隙开互助会。缺人缺东西。能帮就帮。”
李婶看着那几个字，眼眶红了。
她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儿子，看着铺子。我出去一趟。”
儿子说：“娘，去哪儿？”
李婶说：“找人。”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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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那边，刘二蹲在墙根底下，盯着巷子口。
他每天还是这样，盯着。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盯着那些需要帮忙的人。大山站在门口，腰板挺直。春兰在屋里记账。周远和阿贵在分粥。
一切都和姑娘在的时候一样。
但不一样。
姑娘不在。
刘二盯着巷子口，忽然看见一个人跑过来。
是外门弟子，气喘吁吁的。
“刘二！有人给你们送信！”
刘二站起来，接过信。
拆开看。
是柳凝写的。
“苏姑娘在三界隙开互助会。缺人缺东西。我师父说的。”
刘二看着那几个字，眼眶红了。
他把信递给大山。
大山看完，递给春兰。
春兰看完，递给周远。
周远看完，递给阿贵。
几个人站在那儿，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二说：“我去。”
大山说：“我也去。”
春兰说：“我也去。”
周远说：“我也去。”
阿贵说：“我也去。”
他们互相看着。
刘二说：“都去？这边怎么办？”
没人说话。
大山忽然开口。
“我去。你们留下。”
刘二看着他。
大山说：“我站起来，是姑娘教的。我去帮姑娘。”
刘二说：“那我……”
大山说：“你留下。盯着。”
刘二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好。”
大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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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那边，老鬼蹲在门口，看着巷子口。
小七在旁边蹲着，也看着巷子口。
老鬼说：“小七，你天天看什么？”
小七说：“看姐姐。”
老鬼说：“姐姐走了。”
小七说：“会回来的。”
老鬼没说话。
小七说：“她说了会回来。”
老鬼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
小七说：“老鬼，你说姐姐现在在干什么？”
老鬼想了想。
“在开互助会吧。”
小七说：“在哪儿？”
老鬼说：“三界隙。”
小七说：“那是什么地方？”
老鬼说：“三不管的地方。比魔界还苦。”
小七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
“老鬼，我去找姐姐。”
老鬼愣住了。
“你去？你认识路？”
小七说：“不认识。但能找到。”
老鬼看着他。
小七说：“姐姐说过，看见了，就不能装没看见。我现在看见了。”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我跟你去。”
小七说：“你走了，这边怎么办？”
老鬼说：“墨渊在。”
他转身进屋，对墨渊说了几句话。
墨渊点点头。
老鬼出来，站在小七旁边。
“走吧。”
两个人走进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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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雾里忽然走出一个人。
是李婶。
她背着一个大包袱，走得满头是汗。她走到门口，看见苏湘，愣住了。
苏湘也愣住了。
“李婶？”
李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苏湘。
“姑娘！姑娘！”
苏湘被她抱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婶松开她，上下打量。
“姑娘，你老了。”
苏湘说：“老了二十岁。”
李婶的眼泪又涌出来。
“姑娘，你怎么……你怎么……”
苏湘说：“值了。”
李婶看着她，点点头。
她从背上解下包袱，打开。
里面全是东西。包子，干粮，盐，布，还有一小袋灵石。
“姑娘，镇上凑的。大家听说你在这儿，都让我带来。”
苏湘看着那些东西，没说话。
李婶说：“老郑让我带话。他说，姑娘，你等着，我们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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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刚说完，雾里又走出一个人。
大山。
他走得很快，跑到苏湘面前，站住了。
他看着苏湘花白的头发，看着她苍老的脸，眼眶红了。
“姑娘，我来了。”
苏湘说：“大山，你怎么来了？”
大山说：“我来帮您。”
苏湘说：“仙门那边……”
大山说：“刘二盯着。”
苏湘看着他。
大山说：“姑娘，您让我站起来。我站起来了。现在我来帮您。”
苏湘没说话。
大山在那些木板旁边蹲下，和那些人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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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里又走出两个人。
老鬼和小七。
小七跑过来，一把抱住小石头。
“小石头！”
“小七？你怎么来了？”
小七说：“来找姐姐。”
小石头说：“你认识路？”
小七说：“不认识。老鬼认识。”
老鬼站在旁边，看着苏湘。
“姑娘，我来了。”
苏湘说：“老鬼，你那边……”
老鬼说：“墨渊在。”
苏湘看着他。
老鬼在木板上坐下。
“姑娘，你在这儿开互助会，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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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雾里走出很多人。
李婶，大山，老鬼，小七。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有人间的，有仙门的，有魔界的。他们背着东西，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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