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夫子将蒋文引入，并将那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宋岚，宋岚低着头，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
此后数日，男子便在书院中小住，偶尔会来学堂走走，看一看学子们读书的情形。
这日早课过后，男子踱步至蒋文案边，温声问：“一切可还习惯？功课跟得上么？”
蒋文慌忙起身行礼：“回公子，都跟得上，谢公子关怀。”
男子含笑点头，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那就好。”
一旁，自男子踏入学堂起，宋岚便僵直了背脊，他低着头，死死盯着书本，呼吸微微发紧，连握笔的指尖都因用力而有些泛白，直到男子的脚步声远去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蒋文转向他，眼中燃着斗志：“宋岚，两月后的大考，我绝不会输给你。”
宋岚沉默良久，才低声吐出一句：“蒋文……趁还能走的时候，离开吧。”
蒋文冷哼一声：“童生试若非我病着，名额本就该是我的，宋岚你不过是……”
话未说完，宋岚已收拾好书册，起身离去。
蒋文盯着他的背影，咬牙低语：“你等着，两月后我一定会赢你。”
……
内堂中，侍卫将二人举止一五一十禀报，男子倚在窗边，望着庭中积雪，唇角弯起清浅弧度，眼底却一片凉淡。
“我的猫儿……心是善的，可惜性子太烈，爪子也太利了些。”他轻声自语，“还得再磨一磨。”
侍卫低声问：“公子，可需属下……”
男子轻轻摆手，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你不懂猫的性子，越逼，越难驯服，饿一饿它，等它知道疼了，自然会回头寻我。”
“属下明白。”
“去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男子偶尔会关心一下蒋文的功课，因男子举动，夫子院长也大致清楚了男子的意思，也开始格外照顾蒋文，曾经学堂内最受看重的是宋岚，不少勋贵子弟虽恼却不敢再青山学院内为难，如今见宋岚被冷落，便有人跃跃欲试，开始时只是踢凳子扔笔，见无人管便越发放肆，直到宋岚头破血流，夫子才训诫了几声，这才消停了两日。
这日课间，宋岚又被几个学子堵在回廊角落，为首那人将他手中的书册打落在地，抬脚便踩：“晦气东西，也配与我们同席读书？”
蒋文远远看见，心头火起，大步冲过去喝道：“你们做什么，再欺负人，我这就去禀告夫子！”
那几个学子素知蒋文执拗，且近来颇得那位关注，互看一眼，悻悻散去。
蒋文蹲下身，帮宋岚把散落的书页捡起，忍不住道：“他们这般欺你，你为何从不告诉夫子？即便夫子不敢管，你还可以去求公子做主，公子那样仁善，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听到公子二字，宋岚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他飞快夺过书册，低着头，声音发紧：“我的事，不必你管。”
说罢，匆匆绕过蒋文，几乎是逃也似地奔向学堂。
蒋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盯着宋岚仓皇的背影眸色沉了沉，片刻后，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庭院深处，男子正倚在亭边喂鱼，雪白猫儿蜷在他脚边，见蒋文匆匆而来，他略略抬眸，笑容温和如常：“今日没有课么？”
蒋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求您管管吧，他们欺负宋岚不是一次两次了，夫子训斥过后，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宋岚他，他太苦了。”
男子将鱼食轻轻撒入池中，看着锦鲤争食，语气有些无奈：“我知晓，只是，受了委屈的苦主自己不来寻我，我……以何立场插手呢？”
蒋文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带他来见您！”
“不必强求。”男子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他起身，“他若不愿，莫要强拉，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该向谁求助。”他目光落在蒋文年轻而诚挚的脸上，带着几分怜惜，“倒是你，总是这般热心肠。”
蒋文得了话，心里有了底，行礼告退，快步去找宋岚了。
待他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一旁的侍卫才低声问：“公子，可要再添把火？”
男子却望着蒋文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指尖缓缓拂过猫儿的脊背：“驯服看中的那只猫，还得费些功夫……”
他微微一笑，眼底幽光浮动：“不过，眼前这只，虽不是最初看上的，倒也……活泼单纯，别有滋味。”
“属下明白。”
……
当夜，夫子传话，说公子要考校蒋文近日功课，让他即刻过去。
蒋文不疑有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要走，刚出房门，却被不知何时守在门外的宋岚猛地推了一把，蒋文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倒在地。
“你干什么！”蒋文怒道。
宋岚抿着唇，脸色在昏暗的廊灯下显得苍白，一言不发，只是挡在门前。
两人争执间，夫子闻声赶来，见此情景，只得去回禀。
男子听了，只是温和一笑：“考校课业不急在一时，两人在学堂外争执，有违书院静修之道，便罚他们一同打扫书院十日吧，也好静静心。”
清扫庭院时，蒋文终究按捺不住，他并非愚钝之人，宋岚平日独来独往，从不主动生事，昨日那般阻拦，绝非无心。
“你昨天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公子？”他停下扫帚，直视宋岚。
宋岚低头扫着落叶，恍若未闻。
蒋文攥紧了扫帚柄，声音提高了些：“宋岚，我在跟你说话，你就是这副闷葫芦样子，才没人愿意搭理你。”
良久，宋岚才极低地开口，声音干涩：“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想办法推掉，实在不行，就离开书院。”
“你说得轻巧。”蒋文气结，“天下书院是不少，可除了青山书院，哪家肯让我们这等寒门子弟免费入学？这是我们唯一改命的路。”
宋岚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蒋文说得没错，对于他们，青山书院几乎是唯一的希望，可是……这希望之地，内里却是……
“宋岚，你到底瞒着什么？”蒋文逼进一步，“公子是好人，你为何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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