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一处僻静的庄园内,白雪尚未融尽,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慵懒地靠在紫檀太师椅中,衣料是光洁如水的云锦,襟口与袖缘以银线绣着疏落的竹叶纹,看似清简,实则雅致非凡。
他容貌俊朗,眉眼温润如玉,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中通体雪白的猫儿。
“跑了?”他开口,声线温和低缓,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凉意。
下首跪着的两名家仆浑身抖如筛糠,额间渗出冷汗:“是……属下办事不力,求公子再、再给一次机会……”
男子眉眼依旧柔和,甚至唇角还弯起清浅的弧度,目光却未从猫儿身上移开:“杀了吧。”
话音未落,侍立在他身侧的侍卫已手起刀落,求饶声戛然而止,只剩两道沉闷的倒地声。
男子轻轻摆手,几名侍卫迅速入内将尸身拖走,同时几名婢女悄无声息地上前擦拭地面更换绒毯。
片刻之间,厅内洁净如初,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提醒着方才并非幻觉。
“公子,人现在被带进了刑狱司,赵家才与陆恒有过冲突,可要去要人?”
男子指尖挠了挠猫儿的下巴,轻笑:“自然要的,那可是我最心爱的猫儿,若就这么丢了,我会难过的。”
他抬起眼,眸底掠过一丝幽暗:“更何况陆恒让国公府失了六十万两黄金,父亲忍得,我可忍不得,既然猫儿跑进了刑狱司……便借这个由头,与他算算账吧,让他父母去刑狱司将人接回来。”
“是。”
男子含笑垂眸,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
刑狱司内,顾十对着那孩子已经头疼了一整天,无论问什么,对方都紧闭着嘴,连口水也不肯喝。
“你小子!”顾十叉着腰,脸黑得像锅底,“要不是救你时听见你喊救命,我真当你是个哑巴!”
顾泽从书房出来就看见这幅景象,不由挑眉一笑,踱步过去:“怎么,还没开口?”
顾十气得瞪眼。
顾泽转向那孩子,俯身想摸摸他的头,孩子却倏然向后缩去,因一日未进食,身子虚软,险些栽倒。
“别……别过来!”孩子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惊恐。
两人皆是一愣。
陆恒闻声走出书房,目光扫过。
顾泽立刻举起双手:“掌司,我可什么都没做。”
陆恒淡淡嗯了一声,走到近前,看向那孩子,刑狱司情报网遍布京城,却无一条与此童相关,前世她扳倒辅国公府,是因查获其私铸兵器、意图谋反,但沈景翊特意将这孩子送来,其中必有深意。
顾十抱拳,语气无奈:“掌司,属下什么法子都试了,他就是不吭声,属下……没辙了。”
陆恒微蹙眉头,她自知自己一向冷厉,肃杀之气外露,连顾十他们都问不出,自己更问不出什么:“既然不愿说,明日张贴告示,让人来领吧。”
顾十张口欲言,顾泽却眼含笑意拦住他,向陆恒拱手:“属下遵命。”
陆恒离去后,顾十白了顾泽一眼:“人当真就这么送回去?”
顾泽拍拍他的肩,低声道:“留在这儿又能如何?即便他肯说,孩童之言能有几分可信?况且他所知未必清晰,你虽看见追他的是辅国公府家仆打扮,可衣裳谁弄不到?人你没当场抓住,他的来历,身上的秘密,我们毫无头绪,留着他,反而被动。”
顾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暮色四合,晚风透过半开的雕花窗,将室内烛火拂得微微摇曳,一桌精致小菜热气未散,白瑾舟执筷为陆恒布菜,见她握着筷子半晌未动,轻声唤道:“阿恒,可是今日的新菜不合胃口?”
陆恒恍若未闻。
白瑾舟放下筷子,声音更柔了些:“那我再去灶房,重新做几道来。”说着便当真要起身。
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让陆恒回神,眼见白瑾舟已离座转身,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必麻烦。”
白瑾舟脚步顿住,心底仿佛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一股酥酥麻麻的欢喜不受控制地窜上来,直抵眉梢,他极力抿唇,却仍压不住唇角向上弯起的弧度,阿恒主动拉他的手了啊!~
陆恒并未察觉他的心思,顺着方才的思路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想沈景翊……”
沈景翊三字甫一出口,她便觉腕上一紧。
白瑾舟脸上那点还未绽开的笑意顷刻冻住,嘴角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方才还分外温润的眸子,此刻竟有些沉郁,隐隐泛起委屈,想沈景翊?想到在我面前都茶饭不思的程度了?
陆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怔,方才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了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略一思忖,忽然明白过来,心下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微妙。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无奈,指尖在他腕上轻叩了一下,似在提醒他回神,“是顾十今日在外头捡回来一个孩子,那孩子实则是沈景翊设法送出来的,我只是在想,这孩子与我们要设法扳倒辅国公府的谋划,究竟有何关联,一时想得出神了。”
白瑾舟脸上阴云瞬间散尽:“原是这样啊!”
他顺势重新坐回她身侧的凳子上,动作流畅自然,不仅没松开手,反而就着她拉他手腕的姿势,手指一滑,便将她整只手妥帖地包拢进自己掌心,肌肤相贴,温热传递。他似乎犹嫌不足,指尖微微调整,轻轻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这事好说,”他语调轻快起来,拇指无意识般摩挲着她手背光滑的皮肤,“没线索制造线索就成了,将人放回去,顺藤摸瓜必有收获。”
陆恒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打算,罢了,空想无益,先吃饭吧。”
“嗯。”白瑾舟应得温顺,目光却仍胶着在她脸上,手也扣得紧紧的。
陆恒说完,下意识要去拿搁在碗边的筷子,一动之下,才蓦然察觉,右手竟不知什么时候被牢牢锁在另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里,她微微蹙眉,侧目看去。
白瑾舟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眼底满是得了便宜的狡黠,还带着几分有毫不掩饰的眷恋,见她看来,他眼神闪了闪,流露出些许被发现了的无辜,却仍握着不肯放。
陆恒别开目光,左手扶额,唇角却忍不住勾起,真幼稚啊!可怎么觉得有些可爱呢?
……
翌日,告示刚贴出不久,便有一对衣着朴素的男女前来认领。
顾泽将人带到陆恒面前:“掌司,便是这两位,说昨日那孩子是他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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