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蒋文被那人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直到远离那片院落,躲进后山一片密林的阴影里,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才看清救他的人竟是宋岚!
“是你……?”蒋文喘息未定,惊魂未定。
宋岚脸色比月色还白,紧蹙着眉,低声道:“我当初……也是这么逃出来的。”
“你早知道他是那种禽兽?!”蒋文的声音因后怕和愤怒而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提醒过你离他远点。”宋岚也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可你不信。”
“你那叫提醒吗?!出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去报官?!”
“报官?”宋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是什么人?国公府的公子,官官相护,谁会信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寒门学子?没有证据,他们只会反咬我们诬告,何况我们不是女子,连贞洁这块遮羞布都没有,连搏人同情的证据都留不下,拿什么告?”
蒋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着冰冷的树干滑坐在地,久久无言。
“接下来……怎么办?”蒋文哑声问。
“走,立刻离开青山书院。”宋岚斩钉截铁,“现在,马上,你呢?跟不跟我走?”
“走!”蒋文撑着站起来,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决绝,“留在这里,等着被那畜生糟蹋吗?”
两人不敢走大路,凭着宋岚对地形的熟悉,沿着偏僻小径往山下摸去,然而,还没等他们接近书院大门,四周火把骤亮,十几名手持棍棒的侍卫围了上来,截断了所有去路。
为首侍卫面容冷硬,厉声道:“蒋文、宋岚,盗窃公子财物,还敢畏罪潜逃,拿下,听候公子发落。”
蒋文将宋岚挡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朗声道:“我们没有偷东西,是赵嘉珏他心怀不轨,今日我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任你们颠倒黑白,让那禽兽得逞。”
“放肆!公子待你恩重如山,你竟偷盗财物,还敢污蔑公子。”侍卫头领一挥手,“拿下!”
宋岚紧紧攥着蒋文的衣袖,低声道:“没用的……这里是青山书院,是赵家的地盘,我们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人信……”
就在侍卫步步紧逼,两人退无可退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哗,清晰地传来:“既然指控偷盗,赃物何在?”
火光晃动处,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人身着暗色官服,面覆半张面具,眸光如寒星,在夜色中慑人心魄,正是陆恒,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刑狱司差役。
宋岚认出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拉着蒋文扑通跪下:“大人明鉴!我二人从未偷盗,是赵公子他……他意图不轨,求大人做主!”
陆恒目光扫过眼前场景,落到那侍卫头领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捉贼拿赃,顾十,搜身。”
“是。”顾十上前,迅速而仔细地搜查了蒋文和宋岚周身,随即回禀:“掌司,并无任何可疑财物。”
陆恒颔首,看向侍卫:“既无赃物,盗窃一事,无从说起,顾十,送这两位公子下山。”
“慢着。”温和的嗓音响起,赵嘉珏自人群后缓步走出,脸上已恢复了从容浅笑,只是眼底毫无温度,“陆掌司,这里是青山书院,他们是书院学子,即便有些误会,也该由书院处置,刑狱司的手,是否伸得太长了?”
陆恒半步未退,面具下的眼眸直视赵嘉珏,声音陡然沉下,带着冰冷威压:“本官说了,送他们下山,赵公子若有异议,不妨随本官回刑狱司,慢慢分说。”
赵嘉珏脸上笑容一僵。
陆恒却已不再看他,对顾十下令:“护送他们下山,若有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
“陆恒!”赵嘉珏终于维持不住温雅表象,声音里透出寒意。
陆恒脚步一顿,微微侧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公子有时间与我纠缠,不如多想想,自己该如何脱身。”
赵嘉珏瞳孔微缩,随即竟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满是阴鸷:“好,好……陆掌司,请便,咱们……来日方长。”
……
刑狱司的马车上,蒋文和宋岚沉默不语,直到马车驶入刑狱司衙门,两人才稍稍缓过神。
宋岚被顾十引着往客房走去,他回头见蒋文竟跟着那位气势惊人的陆掌司往另一边走,急忙唤道:“蒋文!这边!”
蒋文却像是没听见,径直随陆恒前行。
宋岚正要再喊,却见走在前面的“陆恒”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对蒋文极其恭谨地拱手一礼,低声道:“掌司。”
而蒋文,那个与他同吃同住,一同被罚扫院子,方才还一起亡命奔逃的同窗,此刻只是微微颔首,面容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冷冽,与那位“陆掌司”一同朝书房方向走去,那位“陆掌司”则稍稍落后半步,姿态俨然下属。
宋岚彻底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顾十在一旁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臭小子,看什么呢?跟我走。”
宋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猛地想起之前来刑狱司认领时,那位端坐堂上,令他不敢直视的“陆大人”,确实戴着面具,气息冰寒……
原来蒋文……就是那位大人?!
寒意之后,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隐约的希望,同时涌上心头。
……
陆恒刚处理完所有琐事,回到后堂卧房,伸了个懒腰准备就寝,窗户一响,白瑾舟就越窗而入,一脸哀怨:“陆恒,咱们都多久不见了,你都一点不想我么?连个信都不给我写。”
陆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她转身,抱臂看他,语气平静却明显能听出压着怒意:“敢问靖安王殿下,自我易容顶替宋岚,踏入青山书院之日起,咱们,哪天,没见?”
白瑾舟眼神飘忽了一下。
陆恒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细数起来:“第一天,我刚领了书册,便在《大学》里,巧遇王爷您亲笔所绘,惟妙惟肖的自画像一张,恰逢次日早课,先生点名让我诵读其中章节,翻页时那画像赫然入目,”她顿了顿,瞥他一眼,“惊得我气息一岔,险些当场气笑,我的靖安王殿下,请问谁读大学能读笑了呢?”
白瑾舟摸了摸鼻子。
“第二天,我发现惯用的毛笔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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