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伤得不轻,躺了很多天,身子骨都要散架了,终于等到伤口结痂,能下床走走了,第一天就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
在养伤期间,沈容瑛没有上门,外界的事传不进来,府里人也都瞒着她,只管让她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管。萧念也乐得自在,每日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着江砚澄给梨树浇水,午后又趴在窗前看他绣荷包,吃到好吃的蜜饯,顺手就塞到了他嘴里,眯着眼睛问:“好吃吗?”
江砚澄细嚼慢咽,认真点评:“还不错。”
“那等成亲时多买点宴请宾客,如何?”
江砚澄拿针的手一顿,险些扎到自己,动了动嘴没回应。
萧念脑袋往前探了几分,顶了顶他的头,“怎么?都不回去了,还不打算嫁我吗?”
“不是……”江砚澄眼神飘忽,指尖捏着绣棚摩挲,“能成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咯。”萧念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喊他:“江砚澄。”
“嗯?”江砚澄抬起头来,一枚玉佩垂落在他眼前,白玉如水,像冬日早晨落下的头一场雪,凝聚成了兔子的模样,匠人刀法醇熟,简简几笔就把一只酣睡兔子的魂儿勾勒出来。
若是简单的玉佩倒没什么稀奇的,奇妙的是兔子腮上的两坨红晕,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用了什么巧思,像是被人涂了胭脂在上头,白玉里透出淡淡的霞红,可爱至极。阳光照在玉兔上,周身都泛起一圈极淡的绒光,宛若长出了一身毛茸茸的毛发。
“这是给我的?”江砚澄接过玉佩,他的生肖是兔子,他也很喜欢兔子,所以萧念每次送他的东西,只要能和兔子沾上边的都不会落下。
“试试看,喜不喜欢。”萧念没法帮他佩戴,只能江砚澄自己动手。
玉佩是白的,江砚澄身上的衣服也是白的,乍一看不出色,可兔子脸上的两坨红晕,配上红色的流苏,阳光下一照,便立马鲜活起来。
江砚澄眼角绽开笑意:“喜欢,很喜欢。”
萧念单手撑脸,笑道:“收了我的礼,可就是我的人了,你不嫁我也不成了。”
江砚澄摸了摸玉佩,眼底笑意未减,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半个月,萧念能正常起居了,这一日,宫中来人传旨:召萧家母女三人入朝。
这是萧念第二次上朝,与上次不同,御座前的帘子撤了,皇帝端坐其上,目光越过群臣,落在萧念身上时,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温度。
是亲近?还是欣慰?萧念不太确定。她抬眼看了看立在班首的沈容瑛,后者微微颔首,朝她笑了笑。
萧念这才稍稍放心。
朝会伊始,礼官宣读了李相的罪状。萧念在家养伤多日,不曾细问,现在听来,只觉脊背渗出层层冷汗。
“当朝相国,私藏甲胄兵器、私造兵符;玉泉山庄地下尸骸遍地,死者数以百计;勾结边关将领,意图谋反;假借修缮玉泉山庄之名,贪墨银两数以万计;与温家勾结,经营醉风堂等等罪行,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判决凌迟处死,削去一切封号,抄没家产,株连九族。
京都府尹,勾结叛党,收受贿赂,私放要犯,罪同谋逆,斩立决,家产抄没,其余族人流放三千里,涉案属官,按律严惩,永不叙用。京都府上下,着即整顿,由刑部侍郎暂代府尹,彻查余党。”
朝堂之上,无人敢出一声。紧接着,便是论功行赏。
“此战萧念为国锄奸,当为首功,封昭文侯,赐宅邸一座,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
萧念跪地谢恩,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封赏的分量,余光瞥见萧母眉头微皱,神色略显凝重,似乎还听见了人群中几声浅淡的吸气声。
皇帝又道:“萧焕此次率兵救应,浴血奋战,护萧念周全,擢升为正三品镇南将军,赐金甲一副,良马两匹,黄金三百两。”
萧焕抱拳:“谢陛下隆恩。”
萧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皇帝看向萧母:“舒国公萧枫玥,官复原职,仍领兵部尚书衔,加太女少保。”
萧母垂首谢恩,面上波澜不惊,眼底终于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一连串的封赏听得萧念头晕,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
“萧念。”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朕听闻,你还向朕要了一个赏赐?说说看,是什么?”
萧念忽略萧母递来的眼神,声音平稳沉静:“臣斗胆,想求陛下赐个婚。”
话落,满朝静默一瞬,随即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一个即将封侯的人,不求权,不求财,就求个婚?
皇帝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朕还以为你要什么呢,就这么点小事,准了。”
顿了顿,又问:“不过朕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开这个口?”
萧念眼底泛起一丝柔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叫江砚澄,是臣身边的伴读。此次玉泉山庄之事,是他勘破璇玑锁,才有了后来的应对之策。”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又是一阵骚动。
伴读?一个伴读?
皇帝却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朕记得你从前最是厌学,从不把诗书放在心上的。后来肯进讲堂,可是因为他?”
萧念噎了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吧?她抿了抿唇,索性大大方方地笑了:“不瞒陛下,臣每日去讲堂,确实是为了见他。”
“……”
满朝文武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连皇帝都忍俊不禁,摇着头看向萧母:“你这女儿,当真有趣,随你了。”
萧母面上挂着笑,语气却有些僵硬:“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笑够了,沉吟片刻,道:“江砚澄,封六品诰命,赐金印。另授八品劝学主簿,择吉日完婚。”
萧念长舒出一口气,郑重叩首:“谢主隆恩!”
下朝后,萧念被沈容瑛拽走了,萧母和萧焕则被叫去了御书房。
“疼疼疼——”萧念拍开她的手,捂着肩膀喊疼。沈容瑛调侃:“和人缠斗时那般不要命,也没见你喊疼。”
萧念颇觉无语,她那是不喊吗?她那是晕了。不过今日高兴,眼睛里都是笑意,着急赶回家告诉江砚澄这个好消息,于是催促道:“殿下找我有话说?快说快说,我赶着回家。”
沈容瑛收了笑容,道:“和李相勾结的正是马副将,此事揭露,南境此刻群龙无首。”
萧念明白了,怪不得要给萧焕升品级,是打算让萧焕立马回到南境。
“不能缓缓吗?等我成完婚再走。”萧念还想争取一二。
沈容瑛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意思显而易见。
萧念垂下眸:“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萧念把萧焕叫进了马车,“别骑马了,进来坐坐。”
萧焕眉目清朗,身形高大,三个女人挤在马车里,瞬间拥挤很多。
“怎么了?”
萧念问道:“陛下让你回南境?”
萧焕点头,面色平静如常,“三日后出发。”
萧母神色黯淡,完全看不出被封赏后的喜悦,“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见了。”
气氛沉寂下来,萧焕却爽朗一笑,“母亲若是舍不得我,不如随我一同去?也好领略一下南境的风光?”
萧母脸上的忧愁顿时一扫而尽,骂道:“你这死孩子,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要滚赶紧滚。”她冷哼一声,转身出去骑马了。
萧念无奈失笑,“我算是知道母亲为何让你学武了,若是你学了文,那真是气她的一把好手。”
萧焕满眼新奇,还真的认真幻想起来,“若是那样,也很不错,不过嘛,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保家卫国,护一方安宁。家中有你便罢,替我多像母父尽尽孝心。”她想拍拍萧念的肩膀,意识她受伤还未完全痊愈,又收了回去。
“放心吧。”萧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外头声音嘈杂,萧念撩开车帘看向外头,街道上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少皆朝一个地方涌去。
“今日是行刑之日?”
行刑场,百姓们各个义愤填膺,对着台上的人丢臭石头,李相的脸被砸得青紫,脸上的慈祥早已消失不见,看向人的眼神只剩空洞。正时三刻即到,她抬头看了眼阳光,刺目耀眼,落在了一群花一样的少男身上,他们穿着干净的素布衣裳,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李相垂下了头,瞥了眼腰间,那里没有了玉带,只有几根麻绳草草束缚着破烂的囚衣。
少男们转身退出人群,身后响起行刑的声音,而他们只是相顾一笑,随意地话着家常,阳光下,他们的影子相互依偎,笑容明媚,像绽放在春日的花儿,洋溢着生机与活力。
萧念收回目光,转头瞥向骑马的萧母,只见她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方才从御书房出来,可遇见了谁?”萧念放下车帘子,问萧焕。
“你如何得知?”萧焕见鬼似地睨了萧念一眼,开始讲述:“我和母亲从御书房出来后,半道上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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