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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所谓“千麻烦”

小说:

江湖路不平

作者:

凌小唯

分类:

古典言情

沈千铃啃了半个时辰的臭鳉鱼,全身已笼罩着一层屎臭味了。

老板觉得客栈里味道浓重,拉开了木雕门透气。外面雨已经停了,阴沉沉的乌云散去,一捋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路上。

谢亭云乘着四人抬轿,离开了客栈。

沈千铃看了毒婆子一眼,立刻跟了上去,陆逐风等人,自是不必说。

一行人,不言而喻的组成了一道以四人轿为首的队伍,沿着荷花摆动的湖边,一路朝东去,沿湖而建的住宅并不多,走了一阵儿,便看到湖边立着一座八角凉亭,凉亭对面,是一座远离平湖镇的大宅子。

宅院门口两扇木门被大火烧的焦黑,门面上贴着两道官府的封条,这个案子归官府还是武林盟调查,暂时还没定性。

阿九两手撕落封条,一脚踹开木门。

沈千铃抬腿正欲进门,身旁的四名抬轿人已经抬着谢亭云率先进门了。沈千铃盯着这乘轿子,心里直冒酸水。

四人轿乍看下很简陋,不是封闭式的厢轿,而是一座单人靠椅轿,四根轿骨,撑着一顶四角鼓包盖,但是,细心一点儿看,就能看出,轿子非比寻常,靠椅是紫檀木的,轿骨是楠木的,就连鼓包盖的布料都是靛蓝蜀锦的,铺着一层桐油纸,设计奢华又实用,鼓包盖和四根轿骨连接处,嵌着卷起半边的苏绣春帐,在风中轻轻晃漾。

这叫什么,低调又不失奢华。

令正在‘落魄中’的沈千铃,羡慕得移不开眼。

酸溜溜的走进李宅,两进式的宅院,烧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烧焦味和浓郁的血腥味,三十口人命,要不是昨晚的一场雨,地上流的还不都是血。

沈千铃跟着众人来到后院,迈进西边最大的房间。里面被熏得黢黑,她一通翻找,还真让她在床底扒拉出一个没被烧毁的木匣。匣口挂了一把铁锁。沈千铃想也没想,抱起木匣往地上‘啪叽’一砸,一堆金元宝哗啦啦散落在地。

我去!!发财啦!

沈千铃眼冒金光,两手抓起金元宝……猛亲……亲着亲着,忽然瞥见金元宝的底座刻着一个小字。她近眼细看,好像是个魏字,魏?难道李家的女眷姓魏?

管她姓啥,她抓着金元宝就往兜里塞,忽然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背上。

猫腰回头,只见被烧损的窗口,映出一张冷峻的面容来,他双手自然的搭在轿沿,气度从容,目光居高临下的投过来,犀利的,像是当场抓住了一个盗贼。

沈千铃顿时僵住了,心里直骂娘!!怎么就这么点背!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兜里的元宝掏出来,作势给了元宝一巴掌,骂:“让你……往我口袋钻……”

谢亭云:“……”面不改色的移开视线,轻抬右手,轿子抬去了另一个方向。

沈千铃见他离去,没忍住还是偷塞了一个金元宝。

换到另一间卧房,毒婆子盯着靠窗的那面墙不知看什么,她自己则扑向床榻,继续翻找有没有值钱的。唉,变穷了之后,总想‘捡’点东西。

“少主。”毒婆子突然叫她。

沈千铃正欲走过去,谢亭云等人也来到了这个房间。

毒婆子微不可查的给了沈千铃一个眼神,示意她往墙上看。

沈千铃刚翻完东西,两手抓得黢黑,走了几步被地上的茶壶绊了一脚,顺势扑到墙上,本就不干净的墙面顿时多了两个手印子。

毒婆子:“……”

其他人:“……”

沈千铃讪笑两声,“像……不像两朵花。”

众人无语,继续在房间里,寻找有用的线索。

沈千铃正准备遁走,忽然瞥见,阿九从正对门口的墙上,摘下了一幅烧到一半的挂画,交到谢亭云的手上。

“画怎么啦?”沈千铃凑过去想看,被阿九抬臂拦下,嫌弃的摆摆手,“离我们远点。”

额……沈千铃怔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低头闻闻自己的衣袖,差点熏晕过去。

很好,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一。

不让看就不看呗,一副破画而已。沈千铃转身东看西瞧,观察挂画的墙面还有没有可疑的东西,往前走了两步,却真被自己绊了一跤,斗笠跟脑袋撞上墙面,她‘哎呦’一声,见被撞得墙面,竟弹出来一尊玉狮子头玺印。

疼痛顿时被“卧槽!”代替了。

沈千铃正要拿起玺印,眼前人影闪过,玺印就被阿九拿去给谢亭云了。

靠靠靠!

沈千铃想抢回来,奈何实力不允许。

闷闷道:“见者有份,有钱大家一起分啊。”

没人惦记钱,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谢庄主手中的玉狮子头玺印。

此印玉质洁白,通体晶莹,印背雕着栩栩如生的狮子头,凶猛中透着一丝威严,像是官职人员配备的。

陆逐风盯着玺印猜测道:“难道这是官印?”

阿九认为不是,“听当地人说,李家是十八年前从外地搬来平湖镇,没听说出过大人物,自然也没有当官的。”

那这是什么印?众人一头雾水。

沈千铃却突然严肃的来了句,“也许这玺印不是李家的。”

大家纷纷朝她投去目光,听她继续说下去。

连谢亭云也淡淡的看过来,深沉的目光下,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若她真能认出这城主印……

沈千铃在众人目光下,挺直腰背,不负众望道,“我觉得是鬼的,从方才起我就怀疑这间屋里有鬼,总感觉在推我……”

人一个接一个,无语的离开了房间。

什么海风派凌千,就是一个神神叨叨,没正经的臭小子。

毒婆子跟着叹了口气,一时觉得体内毒液翻涌,浑身无力,更觉心累。

沈千铃撇撇嘴,这些人真不懂幽默。她感觉没有意思,便先走出李宅,坐在湖边的八角凉亭歇脚。

过了一会儿,陆逐风和叶家兄弟也走进凉亭。

叶家兄弟没帮上什么帮,便准备休息一下,就继续赶路去广陵了。广陵是奇门的地界,陆逐风问他们,此去是否有事要办。

叶家兄弟也没隐瞒,哥哥叶原道:“实不相瞒陆兄,我们兄弟二人在江湖上漂泊数年,已经倦了,准备投一处名门,踏实下来,好好做几件有利江湖的事。”

陆逐风理解道:“所以你们想投奔奇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大名门,剑宗派、血刀门、长风宫和奇门。剑宗派和血刀门都看重系派,重直系弟子,轻外门弟子,且外门弟子招收严格,每年只寥寥数名。长风宫有官家背景,弟子大多来自官门子女,外门有限。只有奇门,不看出身,不讲派系,只要有能力,皆可加入,在江湖上,已呈崛起之势。

叶家兄弟本就是游侠,投奔奇门,刚好英雄有用武之地。

沈千铃也对奇门印象挺好,但还是忍不住推荐‘自家’,嘴欠问道:“为什么不投奔武林盟?”武林盟也一向广招志同道合的江湖侠客,打出“平等”的旗号,对每位前来投奔的人,皆妥善安排,一视同仁。

叶原兄弟听了一脸苦笑,“前几日我们刚从武林盟出来,实不相瞒,连盟主的面都没见到。”

“哦?”

陆逐风猜测道:“我听说沈盟主正在西南围剿魔教的无赦使,恐怕无暇分身。”

“正是。”叶原道:“这次武林盟倾巢而出,与剑宗派强强联手,一路势如破竹,魔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谁让魔教动了武林盟和剑宗派的心肝宝贝了。”陆逐风打趣道:“谁能想到出了名的‘千麻烦’沈千铃小姐,平生做过唯一的好事,就是被魔教的人震碎死了,倒是换得江湖名门一致对外,剿灭魔教。”

沈千铃越听越不对劲,“……”你们知不知道当着本人的面说这话多冒昧啊!!

“还真是,说到这位沈小姐,‘千麻烦’的名号如雷贯耳,陆兄在血刀门应该深有体会吧。”叶原笑道,江湖上鲜少有人没听过她的事迹。

偏陆逐风就没怎么关注,他摇摇头,“我入血刀门的时候,这位沈小姐已经被赶出血刀门了。”所以他知道的关于‘千麻烦’的传说并不多。

叶原笑着将听到的传闻讲给他听:“这位沈小姐,十岁进剑宗派,因为偷去掌门佩剑与同门比试,却弄丢佩剑,就被剑宗派逐出山门。十三岁又被送进你们血刀门,听说不仅给师兄下泻药,还聚众斗殴,又被赶出血刀门。十四岁入长风宫,每天晚上偷看师兄洗澡,罚抄书后火烧藏书阁,自此被长风宫立碑,不准沈千铃入内。其后就一直霍乱武林,游走各门各派之间,偷师窃宝,打架逗乐,抓男摸女,纵火下药,那叫一个调皮捣蛋,无法无天!”

众人:“……”

沈千铃小脸渐黑:“……”靠靠靠,我不要面子哒。

陆逐风听的大开眼界,不得不感慨道:“这位沈小姐真欠揍啊。”

叶原又笑道:“陆兄说的极是,但谁叫人家投了好胎,有武林盟和剑宗派这两大靠山,江湖人对这位爱惹麻烦的沈小姐,敢骂不敢打,敢打不敢杀,看见她只能绕路走,这才得了个‘千麻烦’的称号。”

陆逐风恍然大悟。

沈千铃默默生着闷气,谁还没有一些黑历史啦。

这时,一道白影突然窜入凉亭,阿九满脸寒意,冷冷警告道:“谁再敢在我们庄主面前提沈千铃那死丫头,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话音落下,四人抬轿缓缓停在凉亭外。

谢亭云靠坐在轿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不是平时的高冷,而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的强烈杀意,隔着老远,都能让众人感觉到头顶悬着一把剑。

他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目光缓缓投向凉亭,看着众人,似乎下一秒,就能轻而易举取了他们的性命。

叶原在这般紧张的压力下,竟还能想起一件事。

瞬间忘了刚才阿九的警告,脱口而出:“我记得……五藏山庄谢庄主和血刀门少主还去盟主府提亲过……就在……沈千铃死的那天?”他也是听说那聘礼清单足可买下好几座城……

一话出,万籁俱寂。

空气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陆逐风觉得丢脸,他家大师兄确实提亲过,至于谢庄主……

他还没去看谢庄主的表情,只觉眼前一阵旋风刮过,阿九一掌对准叶原的面门,“你找死……”

叶原眼睛都没来得及眨,阿九的掌风已在眼前。

“阿九。”谢亭云沉声喝住他,此时他周身的杀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眼眸也恢复了以往的疏离。

阿九收手,退回谢亭云身边。

叶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身旁沉默寡言的弟弟叶青拔剑就要冲上去,被他抬手按住。他刚才对阿九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谢庄主出声,此刻已经……原来这就是五藏山庄,仅一个护卫,身手就如此了得,他们兄弟二人在对方面前连对手都不算。

沈千铃还在出神,一点儿没注意到方才电光火石般的杀意。满脑子想的是谢亭云跟自己提过亲?她盯着谢亭云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回想起他一次次嫌弃自己,教训自己的样子,质疑道:他会去跟自己提亲?她要是信一个字,就真去吃屎……

凉亭内彻底安静下来,大家各想各的。陆逐风紧绷了半天,有些口干舌燥,说道:“我去给大家打点水喝。”

叶家兄弟后面还要赶路,也解下随身水囊,跟他一起去湖边打水。

没多久,三人便处理好情绪,有说有笑的回来,说起湖边钓鱼的老翁,钓上一只三斤重的大鱼。

沈千铃一听就来了兴趣,嘴上说着不信,身体很诚实的跳下去找钓鱼翁,至于刚才发生的事,早被抛之脑后了。

她在两团荷叶间,发现了钓鱼翁,看到他真钓上来一条大鱼,接着目光一定,看到了一根鱼线。

鱼线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根本不是鱼线,而是一根断了的琴弦。

有意思了。

沈千铃将琴弦放到凉亭中间的圆桌上,笑道:“这是钓鱼老头今早在湖边捡到的。”

说巧不巧,下了一晚的雨,琴弦也没被雨水冲跑,缠绕在荷叶上,被钓鱼翁看到当鱼线用了。

陆逐风跟叶家兄弟盯着琴弦看,没看出什么不同,又拿起放在掌心,有点凉,用手拉一拉,好像比普通琴弦柔软更有韧性些。陆逐风疑惑道:“你拿它回来干什么?这根琴弦跟李家命案有关系吗?”

沈千铃翻了个白眼,当然有关系了,就看你们认不认识了,她见他们不识,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谢亭云正望过来,俩人的视线隔着一层薄纱交汇,接着他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琴弦上,她的心瞬间紧张起来,见他没说什么。她才做贼心虚般,把琴弦收进掌心,“没什么,只是让你们看看我抢回来的战利品。”

众人:“……”投来怒气腾腾的眼神。

沈千铃自个独乐,这根琴弦当然不一般,它来自千乐宫最有名的那把琴——蛟泪冰玄琴。此琴的弦是用寒潭蛟筋所制,弹奏时,如置霜降。

她第一次见蛟泪冰玄琴,还是十五岁那年。她在庐州酒楼喝花酒,看到一位美人抱琴独座,侧影孤傲。她起了调戏之心,缠着美人弹奏,弹一曲亲一口,美人不愿,二人扭打起来。美人打不过自己,红着脸故意弹得乱七八糟,她一气之下,把美人扔进了花楼,找人教琴。美人气急败坏,与大家拉扯间,被不小心扒掉了裤子。

那时,她才知道,美人原来是男人。

而且是千乐宫唯一的男人,唐秦将自己被扒裤子列为终身之耻,跟沈千铃见一次打一次。

回想起过去的事,沈千铃忍不住捂嘴偷笑,要不是刚回临安就跟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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