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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微光绝路

小说:

[咒回]被分尸后成为背后灵

作者:

青花辞

分类:

现代言情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暮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盖住了新苗村。

未晞蹲在村口的土路上,手里攥着那块黑乎乎的树皮饼,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硌得她心口发疼。

那孩童早已跑回了家,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残垣断壁间,像一粒被风吹走的尘埃。

晚风卷着尘土,刮过荒芜的田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那是饿殍的尸体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的味道,混杂着乱葬岗上稀稀拉拉的金灯花腥气,弥漫在整个村子的上空。

这场大旱,席卷了整个州府。从南到北,千里赤地,河床干涸,庄稼枯死。

大多数水井井壁干裂,水位降到了井底,只余下浅浅一洼浑浊的泥水,喝起来混着浓重的土腥味。

而如今,以新苗村为中心的整个镇子,又被瘟疫的阴影死死笼罩,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疫区。

未晞缓缓站起身,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往家走。

她的茅草屋在村东头,屋顶破了好几个洞,夜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她摸黑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外曾外祖母的医书泛黄发脆,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却没有一剂能治“穷”的药方。

窗外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是隔壁的张老翁,胸口的旧伤未愈,又染上了瘟疫。

未晞咬咬牙,翻出最后几株草药捣碎,小心翼翼地倒出陶罐里沉淀了一夜的泥水,澄出底层浅浅半瓢勉强能入口的水,兑进去熬煮。

火苗舔舐陶碗底,噼啪声里,她眼前晃过陈二叔和张寡妇跪地磕头的模样,晃过那些瘦得脱了形的孩子,心里一片茫然。

药熬好时,天已蒙蒙亮。

她刚推开门,就听见村口传来喧哗声。走近了才看见,几辆牛车停在那里,车旁支着几口大锅,锅里的粥虽依旧稀薄,却能看见几粒米沉在碗底。

几个穿着绸缎的人站在一旁,神色各异。

有的面带愁容,衣角沾着尘土,分明是旱灾初起时没能及时逃离,被封在疫区的乡绅;有的衣着朴素,挽着袖子帮着仆役舀粥,眉眼间带着真切的焦急;还有几个,则是镇上出了名的善人,此刻正忙着清点药材,满脸疲惫。

“未晞女郎来了!”一个姓柳的乡绅认出了她,连忙招手,“我们凑了些存粮和草药,熬点粥汤,好歹让大家撑一阵子!”

柳乡绅原本家境殷实,旱灾刚起时,他曾开仓放粮接济灾民,后来封城令下,他便索性留在镇上,和百姓一起守着这片土地。未晞看着他熬红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暖流。

人群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招手。是观音庙的老和尚,法号了尘。

“女施主。”了尘和尚双手合十,面容慈祥,“庙里煮了些草药汤,掺了些能饱腹的麸皮,你若不嫌弃,便随老衲去取些。”

未晞跟着了尘和尚往庙里走,十几里的路,两人走得沉默。

庙门口的空地上,摆着十几口大锅,锅里的草药汤冒着热气,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排队的流民一眼望不到头,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其中不乏一些穿着体面的人,想来是和柳乡绅一样,被困在疫区的乡绅和商户。

排队的队伍里,总有人默默把领到的半碗粥,再分出一半递给身边更弱小的孩子和老人;

有人自己咳得撕心裂肺,却攥着省下的草药,硬塞给刚失去亲人的邻人;

还有几个年轻后生,自发守在锅边,帮着维持秩序,即便自己饿得眼冒金星,也从没动过先给自己多盛一勺的念头。

这些在骨子里的温良和善意,像暗夜里的火星,微弱却滚烫。

“柳乡绅和几位善人捐了不少药材,可惜路上被官吏扣了大半,剩下的这些,聊胜于无。”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老衲只能在汤里加些麸皮,让百姓们喝了能填填肚子。庙里的井水也快见底了,往后这汤,怕是连稀的都熬不出来了。”

未晞看着那些捧着汤碗的流民,喉咙发紧。

她走到锅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将掌心贴在锅沿,运起体内微薄的木灵之力。青色的微光细如游丝,渗进滚烫的汤药里。

她不敢多运功,怕被人察觉,只是让那些草药的药性,能稍稍发挥几分作用。

“多谢女施主。”了尘和尚看出了她的动作,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此举功德无量。”

未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从这天起,未晞便留在了观音庙的义诊点。

白天,她帮着和尚们和乡绅们熬药、施针,辨认草药;夜晚,她便提着一盏油灯,走回新苗村,挨家挨户地给病重的村民渡入灵力。

她的灵力本就稀薄,这般连轴转,不过两日,便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额头烫得吓人,咳嗽也越来越重。

可她不敢停。

夜里走村串户时,总有村民留着窖水熬的、沉淀了半晌的米汤等她,那米汤里飘着几粒碎米,混着淡淡的土腥味,却温温热热的,带着主人家最实在的心意;

有人家里只剩最后一张干净的布巾,也会执意塞给她擦汗;

那些被她救回来的人,哪怕自己还下不了床,也会念叨着“未晞女郎辛苦了”,把仅有的一点口粮攒起来,想让她补补身子。

这些朴实的心意,成了支撑她熬下去的唯一力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民间自救的微光,在这片赤地千里的土地上,顽强地燃烧着。

可州府和朝廷的身影,却始终不见。没有赈灾的粮米,没有治病的药材,甚至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

后来,从一个偷偷跑出疫区的货郎口中,未晞才知道真相。

州府的官员们早就瞒报了灾情,县令更是忙着搜罗金银珠宝,给知府送礼保官位。

所谓的疫区封锁,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任这一整个镇子的百姓,在旱灾和瘟疫里自生自灭。

有人不甘心。镇上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连夜摸出疫区,赶往州府,想冲进衙门讨个说法。可他们刚到城门口,就被衙役们乱棍打死。

尸体被悬挂在城门上示众,风吹日晒,惨不忍睹。

消息传回新苗村时,整个镇子都静了。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天,未晞刚给一个老人渡完灵力,正靠在墙上喘息,一个老妇人突然跪在她面前,磕了一个头。

老妇人满脸皱纹,眼睛里蓄满了泪:“活菩萨!求求您,求求您给天公求求情,下一场雨吧!我们实在撑不住了!井里的水都干了,娃子们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她这一跪,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跟着跪下,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像针一样扎进未晞的心里。

“活菩萨,救救我们吧!”

“求您赐一场雨,救救这片土地吧!”

未晞看着满地跪着的村民,看着他们眼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炭,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扶起那个老妇人,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菩萨,她只是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凡人。

夜里,她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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