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永,卒于十六,原龙游县西板巷慈善院籍,后记入韩冲名下,相貌不俗,无亲无故无师无友,因无明显体貌特征无法辨认,其尸身已与其他残尸一道掩埋。
此外,初佩璟也从户籍小像中寻到此人十年前的记档。
要说为何此次这般顺利……
胡滦石的解释是:“韩氏好歹名门望族,各项著录都放在显眼处,寻之不难。”
可看着那副小像,宗冶总觉得眼熟,喃喃自语总说好像在何处见过。
“可惜,十年前的国舅爷还在因舞不动长枪嘤嘤啼哭呢,”初佩璟毫不留情地笑话他,压着声音确保没有第三人听见,“总不能是府中书童长得标致,让国舅爷认错了人?”
“郡主还真爱说笑,”宗冶收起画像,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才忍着没发作,“在下没有豢养小童的恶习。”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关起门来的事谁清楚?”她轻哼一声,又道,“还是说,国舅爷更喜欢脉春馆里能歌善舞的姑娘?”
脉春馆?
无心插柳柳成荫,宗冶顿时灵光乍现,归还文书时也没轻没重的,只说自己有了由头就拉着初佩璟辞行。
深山草舍内,刚续上断筋的林抱墨很快在药物作用下醒来,围着小院走了好几圈才兴奋地确定自己一片璀璨的前途还有救。
这头嬉闹声自然逃不过江湖高手的耳朵。
卓呈敛眸,不由得感叹这小林公子确实与东家合拍,对自己舍得狠心下猛药,对外人反而要斟酌再三、行怀柔之策。
“东家为林二公子算计,又借十方玄煞恶名摘干净松鹭的身份,可他全然不知,还以为是自己大难不死。”她掩下心中不忿,只问一句,“就为个故去的旧识,当真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
“林叔于我有恩,紫槐门一案错漏颇多,我亦应当多多照顾一二。”话落,伤处又在隐隐作痛,松鹭只是眉头轻蹙,很快揭过。
“可……”
塌上人唇色苍白却难遮算计,她冷眸,做了个噤声手势,旋即从枕下暗格中取出一副半新半旧的玄色假面,轻笑道:“去吧,酉时等你。”
今夜,当真热闹。
先有酒肆缉凶,后有夜袭草舍。
羽标箭刺透屋篷时,林抱墨还坐在素舆上读着逃亡时辛苦带出的武学典籍。
上头记载了林柏权毕生所学,天晓得江湖上有多少豪杰都觊觎着这本无价天书。
裴长渡虽并未为此而来,但那道羽箭射偏半寸,也正好将无价书捅了个对穿。
箭矢嗡鸣,带走了半数目光。
而当林抱墨从心爱之物被毁的情境中回过神时,连愤恨都来不及,只因裴长渡下一箭已经对准二楼主卧小窗,那正是松鹭床榻的位置。
“裴长渡!”他朝着里屋嘶吼着,试图唤醒熟睡中的松鹭,但,无济于事。
眼看那柄号称“清扫孽障”的尖牙就要刺破好友咽喉,他也顾不得什么不可随意催动内力的医嘱,拔下第一支羽箭就掷了出去。
这一干扰虽然没有截断第二支羽箭的进程,却也成功打乱到对方动线,几番辗转都没有落到松鹭屋内。
凛凛杀意刺破壁垒,松鹭惊厥起身,便见月下有一玄衣客前来兴师问罪。
做戏也当做全套,更何况是计划之内。
她匆忙跃窗而下,逃之夭夭。
院中,又只剩林抱墨和他的“冤家”。
江湖多有双裴齐驱而云泥双林之说,大裴公子裴长庸不必多说,文武双全,除林柏权外再无敌手,至今未娶又引得众多姑娘千金许以芳心;而大林公子林玄词却是毫无根基,只靠头脑与用人手段夺下武林豪杰中的一把交椅。
小裴公子与小林公子虽无交集,但在另外两位毫无悬念的输赢对比下,自然就成了对家。
既是敌手,不过几招怎么显出“诚意”呢?
县衙外,才刚把人犯带回的初佩璟和宗冶很快就收到松鹭手信,招呼着朴欢把人押入大牢等待提审后,便调转马头预备回舍。
夜里山路难行,又有盗匪猖獗,待解决完一切后回到草舍,才发现满地狼藉与院中昏迷不醒的两位同伴。
翌日,小葵又带着季神医上了山。
“草舍主身体无碍,只是心绪不稳,牵扯到肺腑旧伤,这才昏厥不醒。”季神医写下新方,命小葵去取药箱。
林抱墨就守在床前,瞧那人双眸紧闭冷汗涔涔,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林少侠,你身上抖的厉害,是太冷了吗?”初佩璟上前轻轻捏住他的肩膀,“昨夜你也受了重伤,让季神医帮你看看吧。”
闻言,他这才收起情绪,匆匆抹去脸上几行泪再面向医师。
经脉苍劲,浑厚有力,气血舒畅无比,像是大好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听到这个好消息,宗冶亦展颜,“这么说,裴长渡两次夜袭都是给你做了嫁衣,算不算你贵人啊?”
当事人却是一阵恶寒:“不是我敌人我就该烧根高香拜天拜地了。”
贵人之说不攻自破,因着季神医又道:“可惜余毒未清,深埋肺腑恐有大患,还是得早些寻到下毒之人求得解药才好。”
众人愕然,便有初佩璟代为问道:“神医也无法吗?”
“术业有专攻,老夫专治经脉,对毒之一道知之甚少,”季神医捋着胡须,“不过传闻太医署有一位姜女医,用毒用蛊都是高手,天子偏爱于她,许以厚禄也要将人留下。”
那哪是偏爱,自保罢了。
两位知情权贵抿唇,不做言语。
送走小葵和神医后,松鹭也辗转醒了过来,乖巧地坐在床头,由着初佩璟一边给她喂清粥,一边打探昨夜之事。
原来在松鹭传完求救信后便只身返回草舍,正好瞧见裴长渡与林抱墨大打出手。
行刺者仗着身无恶疾,招招致命,林抱墨并未完全恢复,几招下来,只有吃力防守的份。
情急之下,她掷出鬼镖,却不知怎的偏了几分,没击中人不说还暴露了自己方位。
若非林抱墨突起飞身打出那一剑,这两条小命还真得交代在“裴长渡”手上。
“果然是因祸得福。”
听完一切表述的初佩璟如是道。
休整得差不多了,宗冶又上楼轻叩竹门,催促道:“县令还在等我们审理口供,该出发了。”
“这就来。”初佩璟应着,从衣柜里给松鹭取了一套暗金绛红袍,“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不买些鲜丽衣裙,偏偏钟爱这玄衣。”
“从前穿惯了,”松鹭只笑着接过,“耿霜楼内时刻警戒,亮色总是会招惹祸端,吸引敌手目光,不如这墨色,虽造价高昂但能保命。”
也是,金银再贵也贵不过人命。
这样浅显的道理,所有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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