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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真凶”

小说:

退休居士

作者:

胖羊博士

分类:

古典言情

来人跪倒在堂前,磨损严重的十指沾满血污,连行拱手礼也较他人多些怪异。

“县令大人容禀,阿永哥哥并非真凶。”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神色各异。

有说小儿胡闹不能轻信,也有说韩永教唆他人以求脱罪,更有甚者还在猜测真凶是慈善院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楚儿们。

王衍横眉,冷眼扫过一片,再开口:“真相如何无须各位臆测,本官早已下派一位幕友携本官令暗查此案,据悉,她已然知晓慈善院案全部过往。”

幕友?令牌?

几人目光纷纷落到松鹭头上,连本人也没料到的述职大会就这样对簿公堂了。

不对,她堂堂世外高人怎么就成这狗官僚属了?!

于是乎,在一干人等共同见证下,她踏上正堂,行至韩永身侧,向高位上的王衍与副座胡滦石行礼。

“承蒙龙游公厚爱,那便由在下同各位说道一番。”她清了清嗓,看样子还乐在其中,“先说结果吧,韩永并非凶手。”

“嗯?!”堂下人又要惊呼唏嘘一片,她连忙抬手叫停,又正经地把手背在身后:“正如他所言,韩永十年前入韩府,名为义子实为禁奴,也正是此时,他身染红梅病,放火烧宅时是存了死志。”

不错,韩家灭门案,韩永就是凶手。

“我查了仵作记档与供述证见,时值寒冬缸水结冰,府中除厨房外只有两口井水可用,井口大开要下药不是难事。”

她勾住裙边垂下的缎带,公然把玩起来:“有人趁此刻勾引府中少爷醉心房中秘事,事后借主人熟睡推倒烛台点燃帷幔。”

更难的是联合人心,要烧一座宅邸,少说也要联合五人同盟。

而这个同盟里,唯一被判作死亡的只有韩永。

“我确实是想与他们同归于尽。”人犯跪坐在旁,神情涣散,“韩永的人生早就没救了。”

韩家灭门后,侥幸生还的仆从纷纷回乡奔前程,大抵也只有他还留在原地。

“但你依旧活下来了。”松鹭弯下腰,与其目光交汇,“甚至为了活命,你不惜以毒攻毒,服用汞剂来缓解病症。”

所谓汞剂,即水银、朱砂等剧毒药物,也曾有医书记载土茯苓可医治红梅症,多为伤己之举。

“曹燕的痨症可是有你的一份功?”

她这话不像质问,更像洞悉始末的运筹帷幄。

“曹燕已垂垂老矣,他那副身躯只需一把助力就能永坠沉渊。”谈及所为时,韩永目光中才透出几分得意,哪怕这样显得他作为杀人凶嫌,面目狰狞,人人厌弃,“我就是要他死,他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世情冷语,他当唾面自干。

他是个合格的凶嫌。

但他不是凶手。

惊堂木又一响,震碎韩永多年妄想。

松鹭配合着行礼,进言道:“大人莫恼,属下还有人证。”

王衍便端坐明堂,明知故问:“哦?何人为证?”

“脉春馆,云香。”

堂下林抱墨收到她的眼神传递,将手边头戴帷帽的旁观女子拉上石阶。

初佩璟与宗冶不知他们俩打着什么坏心思,未贸然行动,只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那人确是云香,朴欢当即指认他亲眼见到其与曹燕交情匪浅。

王衍便要审她:“云香,你作何解释?”

松鹭自觉退到一侧,林抱墨有不解也当场问了:“不是已经证实,云香与曹燕之死无关吗?”

“是无关,但我不知她与韩永有和勾连,便只能托你去把人请来公堂对峙咯。”她眨巴着眼,素手攀上他右肩,“事实证明,小林公子是个不错的副手。”

“这么说,我对舍主来说,与旁人不同?”

“自然!”她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就来,浑然未觉此人话中有话。

云香倏然跪下,来时便听林抱墨阐述了一遍利害关系,现下也宽心决意和盘托出:“大人,韩氏案后家母确实在无人巷里寻到一位患有痨症的小童,此人正是韩永。”

身后传来两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林抱墨心下了然,垂眸却见松鹭专心听着堂上问话,对另外两道变数毫不知情,以至于宗冶出声时还把她吓得身体一颤。

“家母?云香不是自幼入脉春馆的吗?”

对此,松鹭是敢怒不敢言,扰乱公堂的罪她可担不起。

林抱墨嘴角根本压不下来,却还是绷着体面解释:“云香的母亲也是伶人,她生于斯,长于斯。”

“林二公子倒是关心她。”初佩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心大的松鹭,眼珠子一转,坏点子就涌上心头,“不如求求舍主散尽家财,救一救这良善女儿吧。”

林抱墨刚要出声,脚掌就实实挨了一记,痛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一处,又不能发作。

跟草舍主提复仇,她可能会装模作样地挽留你,但要提钱财,那真是毫不犹豫地就能把人赶出门去。

但哑巴亏不能硬咽,他也只能委屈着脸,哭诉自己无辜:“祖宗,我可什么都没说……”

“哼!”松鹭把脸撇到一旁,不再多言。

宗冶扶额,任由不怀好意的小郡主在一旁偷乐。

再看回公堂上,云香已将十年来令堂如何照顾韩永的事迹一五一十分说明白,又提到复仇,她道:“我本不允他再冒险,却没算到曹燕会入脉春馆。

“起先,馆中姑娘们瞧他出手阔绰大方,少不得巴结一二,谁知他偏饮酒不作乐,还喜欢带着半大孩子一道来听曲,”袖中双手紧紧攥着,她自知接下来的话会污人耳,却也不得不说,“直到那日有位姐妹同我说,曹燕行事喜欢有人在旁,总叫姐妹们隔着一扇画屏为他奏曲,乐声定要高过小儿哭闹才给赏钱。”

当韩永得知此事后,愤恨之心再也埋藏不住,借自己一副好皮囊诱惑曹燕感染痨症,又在计谋曝光后被谴责出门,再与云香相汇。

“我犹记得那时他笑得瘆人,却是自我与他相伴多年来,唯一一次见他放声大笑。”

状纸难写,胡滦石蹙眉停笔,不知该如何着墨。

王衍见状,抚须又问:“曹燕身死那日,你为何深夜去寻他?”

堂中人有泪垂落:“那日确实是他唤我过门奏曲,可恩客名帖叫韩永瞧见,他竟动了假扮我入慈善院的念头。”

“凭你所言,韩永冲动杀人的可能性不低。”王衍又问,“为何我幕友几番言说他并非真凶?”

按说此问该是对着松鹭说才是,王衍偏偏针对云香威吓。

“因为我将他拦下了。”云香收起泪,哽咽着起身,“我沐浴后赶来时只见韩永手持厨刀,正要往房里去,是我拼命拦下,这才阻止了凶案发生。”

“那为何曹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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