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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膝盖之下

小说:

象牙塔幽灵

作者:

莽嘿嘿

分类:

现代言情

据最近一段时间的近距离观察,贺鸣云发现,江无远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沉思,沉思的时候会放空,放空的时候眼神会略显呆滞,且眨眼的频率会变慢。

所以他只需要安静地观察江无远半分钟,就能判断她心情如何。

现在,不太妙。

趁方溯收拾垃圾袋,贺鸣云低声说:“江老师,你休息吧,我会送方溯到宿舍楼下的。”

江无远摇摇头:“我一起,我也想走走。”

两人把方溯送回宿舍,默契地都没有提回家休息的事。

今年气温异常,持续高温,开学时间推迟到了九月中旬。现在是九月刚开始,陆陆续续有学生住回学校。

天色刚刚擦黑,两人在校园并肩漫步,却也没被认出来。

江无远感慨:“学校这么小,但里面的人,都在烦恼和忙活自己的事。”

贺鸣云明白她的意思,说:“你不会读心术,别人不说,你很难知道他们的烦恼。”

“如果我有带研究生的资格,小溯就可以做我的学生了。”

“你不能用假设来责怪自己,”贺鸣云冷静指出,“你虽然讲课讲得好,但带研究生是另外一回事,你还真不一定带得好。”

江无远白了他一眼:“……谢谢你角度刁钻的安慰。”

贺鸣云继续发扬光大他的实用主义精神:“实话实说,按现在文科专业的就业情况来看,退学未必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跟你说,其实我也认为最适合小溯的不是学术深造这条路,”江无远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小溯太正了,但又不是你这种正……在这个抱团的环境里,她很难生存。我怎么越说越乱了?”

贺鸣云言简意赅:“你的意思是,我独来独往,但我皮糙肉厚,所以我可以这样没羞没臊地活下去。”

“……我的意思应该没有你翻译的这么伤人。”

“高校的氛围越来越糟了,”贺鸣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会担心小钟,脾气比我还冲。我明白你的感受。”

江无远心里一动,偏头看他,而贺鸣云正好也在看她。

“我会努力,把她留在我身边。”

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郑重其事,脸上还带着几分天真。

在象牙塔里,一个好老师想保护一个好学生,能想到的办法竟然只能是:努力把她留在我身边。

江无远感到心安,又无比心酸,

她还为他感到遗憾。

和贺鸣云不同,江无远情商高、人脉广,关注职场风向。她知道两年前,贺鸣云才三十二岁,就已经被公认会是社科院的下一任副院长。坊间还一度传闻,他三十五岁前就能评上正教授。

而今天,公认的下一任副院长之位已经易主,张智学既不正派,也不杰出,却空降骑到了贺鸣云头上。

事前事后,唯一的变量就是,大家认为的贺鸣云的“靠山”马远征院长,因病没能晋升为副校长,贺鸣云失去了他最大的、可能也是唯一的人脉助力。

江无远去年还听说,张智学抢了贺鸣云的一个研究生。当时学院是按学生的成绩和研究方向分配的导师,这个研究生原本分给了贺鸣云,但张智学得知学生是自带资源的学二代后,要求学院重新进行了分配。

她听说贺鸣云对此的反应是“随便,反正也不是多优秀的学生”。当时江无远哑然失笑,只觉得贺鸣云迟钝得不可理喻,难怪斗不过张智学这个草包。

现在她逐渐熟悉贺鸣云其人,只想替他扇张智学两巴掌。

贺鸣云注意到江无远沉默了,眨眼睛的频率再度下降。

他一向开门见山,不懂委婉。“江老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你呢?以前有人保护你吗?”

贺鸣云被她问得措手不及,思考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至少有一点很幸运,我的导师人都不错。”

他们走过学校的网球场。

江无远看着在打网球的学生,他们还很年轻,当他们走出校园,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我们算是好老师吗?我们在大学里,到底是在培养人,还是在消耗人?”

他知道她在难过什么,执教几年,他也目睹过不少优秀的学生日渐迷茫,或是被迫内卷,或是黯然退学。她不仅为方溯伤心,也为教育理想的破灭伤心。

“你今天做得很好,你是个很好的老师。我们做不了学生的保护伞,也只能帮点小忙。”

“就像你对小钟那样?”

“?”贺鸣云一如既往,听不出好赖话,“我对小钟怎么了?”

他突然站住了。

江无远一头撞在他身上。“怎么了?”

贺鸣云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问:“你听到猫叫了吗?”

江无远凝神静听,确有微弱的喵喵声,从杂草丛里传出来。

“咪咪?”

江无远弯下腰要爬进草丛,她穿的是条浅色的裤子,贺鸣云赶紧拦住她。

“我来,我比较方便。”

江无远还没出声,贺鸣云扑通一声跪下了——跪得非常标准,感觉膝盖特别柔韧——四肢着地往草丛里爬。

江无远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蹲下给他打光。

“贺教授,你慢点哦,这草很深,里面有虫子,可能还有蛇。”

贺鸣云身形僵了僵,稳了稳心神心神才继续往里爬。不慎一手摁在野玫瑰的刺上,“嘶”了一声。

“怎么了?被蛇咬了?”

贺鸣云没好气地说:“你别添乱,打好电筒就行。”

“你小点声,凶什么呀?等会儿把小猫吓着了。”

贺鸣云忍气吞声,终于爬到了声源附近。

他跪在地上,打开手机的电筒,仔细查看。

只见不远处两点亮光,是小猫的眼睛,像萤火虫,朝他靠近了点,又停住了。

“猫猫?”贺鸣云朝它招招手,小猫却后退了两步。

贺鸣云把一只手按在胸口,严肃承诺:“我是好人,从来不虐猫,你快点过来。”

小猫根本不吃这套,和他对峙着,一步也不肯靠近。

“贺教授,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贺鸣云沉默半晌,朝外面喊:“江老师,请把你的帆布包扔给我。”

*****

江无远先看了看贺鸣云脸上的抓痕。他那一小截眉毛还没长起来,看起来非常狼狈。

又看了看帆布包上的泥和灰尘,和草,和不明液体。

最后看了看在包里挣扎的、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小猫咪。

“你……辛苦了。”

“嗯,我刚刚悟道了,江老师,”贺鸣云抱着帆布包里的猫,浑身散发着诡异的父爱,“我们做老师和救流浪猫是一样的,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能帮一个是一个。”

这好像是说医生的吧?

“贺教授,你的悟道好突兀啊。”

“谢谢。”

“没有在表扬,”江无远伸手要接过小猫,“给我吧,你擦擦脸和手。”

“还是我来吧,万一有皮肤病和寄生虫什么的,蹭你身上了。”

他对小动物还挺好的,江无远默默在心里给贺教授加了0.2分。

贺鸣云问:“接下来怎么办?”

“刚刚我已经联系开宠物店的朋友了,你能开车吗?我们给她送过去行吗?”

贺鸣云怎么可能承认他不行,他不仅行,还懂得绅士地帮江老师开车门,车还是昨天刚洗的,令人自豪。

江无远还以为他平时都睡办公室呢,她好奇地问:“贺教授,你住得离学校远吗?”

“不远,我家楼下就是地铁站,只是我不喜欢坐地铁,地铁臭。”

“哦……”

江无远心里纳闷儿了,一般人都会回答住在哪个小区的吧?贺鸣云这么注意隐私的吗?

她倒也不是关心贺鸣云的隐私,只是最近房价跌得厉害,她想趁机抄底,开始看房了,在广泛打听有什么值得入手的楼盘。

江无远想了想,觉得贺教授应该不会介意、也不会误会,他只是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需要你开门见山输入指令。

于是她直接问了:“方便问你买在哪儿的吗?房价怎么样?”

他果然毫无保留:“蓝园5号楼8-2。你想买多大的?我去问问房价,问到了告诉你。”

蓝园是附近地段最贵的小区,江无远大惊失色:“你怎么这么有钱!你一个不能靠创业捞钱的文科副教授,怎么买得起蓝园!?”

其言辞之激烈、态度之强硬,宛如纪委正在彻查腐败分子。贺鸣云给她吓了一跳,自证清白道:“我买得早,读研究生的时候就买了,那时候房价还没涨起来。”

“那也得要小百万吧?你哪里来的钱?傍富婆?”

贺鸣云非常不悦:“怎么凭空污人清白!马老头发的课题奖金,还有兼职赚的,那时候我做留学申请材料的业务,赚了挺多钱。”

“你买在蓝园,那时候你就准备留校了吗?”

“嗯,因为冰洋大学的社会学专业最强,”贺鸣云顿了顿,又说,“而且马老头也在冰洋大学。”

江无远隐隐感到,她已经快要触摸到贺鸣云的隐秘心事。

为什么他大学开始就拼命兼职,连家也不回?

为什么他能力出众,却完全没有天之骄子的骄纵,反而显得很普通很固执?

为什么他总是独来独往,好像早已习惯一个人?

为什么他这么听马远征的话,就好像,马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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