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小组有五个人。”
江无远在白板上依次写下五位成员的名字。
“你们学院的李教授,他本来指望凭资历混上副院长,却碰上了你这么个横空出世的竞争对手,所以他对你有敌意,而且觊觎你的课题资源。他会主导答辩的氛围,不管他提出什么问题,我们都必须强硬回应,避免其他人被他带偏。”
贺鸣云很诚实:“我一直很强硬,不怎么委婉。”
“我们学院的蒋教授,和我没有私人恩怨,但他比较保守,做的研究也偏传统,我猜他并不喜欢我的网红身份。”
贺鸣云点点头:“蒋教授的提问就由我来回答,你来补充。”
“我们学院的罗教授,这个就……估计不会轻易地放过我。”
江无远有点心虚,看了眼贺鸣云。
贺鸣云的反应还是很平淡:“没事,有我在。”
江无远觉得不仅有事,而且事还很大。“你准备怎么做?和我一起跪下,求她放过我们吗?”
“为什么我也要跪?”贺鸣云摇摇头,“不用管她,她的意见左右不了答辩结果。你继续。”
江无远也不知道贺鸣云哪儿来的底气,但看他一脸坚定,也懒得跟他掰扯。
“下一位是心理学学院的冷教授,我打听了一下,冷教授年纪比较轻,也在做微信公众号,思想还算解放,态度相对中立,对我们应该没什么恶意,就是容易受权威影响,我们只要注意别让他被李教授、罗教授带偏就行。”
贺鸣云想了想,问:“他是不是本校读博留校的?”
“是的,硕博连读,导师是心理学学院的左院长。”
“哦,那没问题了,我送过左院长一篇共同一作,关于疫情后学生心理状态的。”
轻易不送人情,一送一个准。江无远对贺鸣云肃然起敬。
“最后这位,你们学院的贾明光教授,我不太熟,只知道年纪比较大,之前在另外一个大学当过院长,是比较老牌的教授了。”
贺鸣云皱眉回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也不太熟,学术成果好像还不错,为人比较低调,这两学期也没怎么开课。”
江无远怀疑地看他:“你确定你没得罪过他?你没评价过他论文烂?没说过他上课水?”
贺鸣云又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无辜地表示:“你要我回忆我表扬过的人,我可能还能想起来。我说过的人实在太多了,真不记得了……”
江无远绝望地闭了闭眼,真是前途一片灰暗啊。
“你先别急,”贺鸣云接过她手里的笔,在白板上写下“核心问题”四个大字,“我们逐一突破。”
江无远分析:“李教授知道你的学术水平无懈可击,所以抓着我们的合作动机和背景差异不放,我们可以结合学校的试点工程反驳,给他扣个大帽子,说他在用传统的评价体系来否定创新的研究路径。”
“可以,不算扣帽子,他本来也没做什么创新研究。”
贺鸣云摸了摸下巴,又说:“我可以对他很凶,如果你同意的话。”
他说的是中文吗?
江无远没听懂,看着他眨巴眨巴眼:“什么?”
“我说,答辩的时候我也可以很凶,说话很难听,”贺鸣云认真地看着她,不知为何,让她幻视一只护主的中华田园犬,“只要你同意。”
“说话难听这点上我非常信任你,但是为什么需要我同意?”
贺鸣云说:“上次进门答辩之前,你教训我要谦虚一点,要有亲和力,多微笑,少说难听的话。”
江无远回忆了一下答辩时贺鸣云的死人脸。“原来你听进去了的啊……没事,不用谦虚和微笑了,这次我们要像邦妮和克莱德,凶狠地拿下课题!”
“邦妮和克莱德……”贺鸣云喃喃自语,没说出后半句话,他俩不是两口子吗?
两人占据书桌两端,分工合作。
贺鸣云负责构建无可指摘的方法论基础,并有理有据地论证跨界合作的必要性和课题研究的意义;江无远则负责准备前期成果预演,同时设计课题结项后的实践产出,证明公共影响力和学术严谨可以共存。
中途只休息了十分钟,还是江无远强行打断贺鸣云,让他一起挑一挑点哪家外卖。
贺鸣云一如既往效率至上,不花功夫挑食,毫不犹豫说:“老乡鸡。”
“你不是广东人吗,你吃什么老乡鸡?我们点作啫怎么样,你没吃过吧?大学城新开的,挺好吃的。”
“我要吃老乡鸡,想喝鸡汤,”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香辣鸡杂你点了自己吃,太辣太油了,我吃不了。”
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
门铃响了。
贺鸣云抬头,询问地看了江无远一眼。
那眼神里竟然还有几分控诉,意思是“晚上怎么还有人来找你,不会是哪个男老师吧”。
江无远朝他点点头:“外卖,你去拿一下。”
哦,是外卖啊,你说这事儿弄的。贺鸣云身轻如燕,去拿吃的。
他一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的人也愣住了。
“贺教授?好巧,您也在这儿?”
方溯的肢体语言保持着谦卑,乖巧地站在玄关。然而眼神却极其放肆、极其八卦、极其露骨地把一切尽收眼底:
双颊潮红、扣子解开了两粒的贺教授,脚上竟然穿着专属拖鞋;
穿着宽松T恤、头发乱糟糟的江老师,还对着门口打了个哈欠。
糟糕!她和肖飞飞刚开了赌盘:肖飞飞说他俩是一对儿,方溯说他俩是纯友谊,赌了整整一礼拜的奶茶。
怎么回事?不是前两天才刚刚撕得披头散发的,这又快马加鞭如胶似漆上了?床头打架床尾和,老房子着火真恶心。
方溯越想越觉得没人配得上她老师,没忍住瞪了贺鸣云一眼。
贺鸣云:“?”
江无远招呼方溯:“小溯,快进来。正好你作为局外人,来听听看我们的回答怎么样,我看了太多遍,都脱敏了。”
贺鸣云有点不高兴,他觉得不管是准备答辩、还是点评他的答辩水平、还是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都是比较私密的事,他只同意了和江无远分享,十年内暂时不准备对其他人开放权限。
方溯管贺鸣云高不高兴,这里又不是他家,径直走了进去。
“老师,你们在做什么?”
“在准备二次答辩,你来看看,这是我们准备的问题清单和答案。”
方溯念出声:“在质疑我们的专业性之前,先照照镜子做做算数,看看自己发了几篇论文,做了几个课题……”
贺鸣云抢答:“这是你老师写的,不是我。”
江无远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你什么意思?嫌我写得不好?我这是在肯定你的成就好不好。”
方溯安静地看着他俩拌嘴,表情甚是八卦,且疑似带有一丝嫌弃。
江无远给她的眼神瘆得慌,做作地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对了小溯,还没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溯耸了耸肩:“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我导师不太愉快,刚吵了一架。”
方溯是那种被斩首了,都只会轻描淡写“一不小心,脖子被划了个口子”的孩子。她嘴上说“和导师不太愉快”,真相很可能是已经激情杀人、把导师抛尸荒野了。
江无远心说事情大条了,给了贺鸣云一个“师生谈心,闲杂人等请回避”的眼神。
贺鸣云收到信号……
贺鸣云破译信号……
贺鸣云完全理解错信号:
他自觉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江无远心说难得此男读懂了空气,情商有显著进步。
没想到此男张嘴来了句:“我去买咖啡。方同学,你要喝什么?我给你买。”
他非但不自觉回避,甚至想要靠贿赂加入这个家。
而方溯竟然接纳了他,说:“我也想听听贺教授的建议。”
江无远无力地朝他招了招手:“……也对,这时候就需要爹味儿重的来掺和掺和。你坐下,大晚上的买什么咖啡,还睡不睡觉了?”
贺鸣云当然没有理解什么叫“爹味”,他还以为江无远夸他爱学生如子女呢。
方溯叹了口气,说:“从研0开始,我就在组里打杂。我接受了,我想这是师门默认的规矩,我是新人,新人就要先做杂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但现在我马上研二了,两个新招的研究生都已经进组,还是我在干这些杂活。我现在才明白,徐宇对我的定位就是丫鬟,我永远是那个做脏活累活的老黄牛。”
江无远警告跃跃欲试的贺鸣云:“你先别说话!听孩子说完。”
贺鸣云好委屈:“我没想点评,我就想问问细节。”
江无远严厉地说:“孩子说完你再问。”
贺鸣云委屈地把嘴闭上了。
“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坚持两年,拿到毕业证。本来我还在想,也许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是我太眼高手低了。但最近我们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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