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久追出园外的小小插曲,自然落入了陈秋棠布在园外暗桩的眼中。消息很快报回:那老仆似是担忧主人,追出来张望,举止笨拙慌张,毫无章法,被呵斥后便唯唯诺诺跟在车后回去了。
陈秋棠听了,只淡淡道:“知道了。”心中那点疑云却并未散去。有时,过于合乎常理的笨拙,反而显得刻意。
这对主仆,一内一外,一个软韧不透风,一个拙朴似无心,搭配得天衣无缝,倒更让她觉得有意思。
之后两日,风平浪静。
南稚安分地待在悦来客栈,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墨韵斋买几本书,或到有名的点心铺子买些南地罕见的蜜饯干果,十足十的游历闺秀做派。
徐久则彻底扮演起腿脚不便沉默寡言的老仆,除了伺候南稚,几乎足不出户。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始终未曾停歇。
南稚能感觉到,客栈内外,始终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粘着。
街角卖炊饼的汉子换了人,对街茶馆临窗的位置,也总坐着不同的面孔。陈秋棠并未因一次试探无果就放松警惕,反而布下了更绵密的监视网。
第三日午后,陈秋棠的拜帖再次送至,言辞比上次更加恳切亲切,提及府中恰巧收到一批来自西域的古物,其中有两件疑似与璇玑阁有极深渊源保存相对完好的机关器物,特邀苏妹妹过府一赏,并小住两日,方便细细品鉴探讨。
“小住两日……”南稚捏着帖子,对徐久低语,“这是要将我们置于她眼皮底下,日夜观察了。”
徐久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个茶杯,闻言道:“她耐心将尽,或疑心更重。小住是更深入的试探,也可能……是收网的开始。清心丸药效可持续十二个时辰,她若再下药,需及时补充。府中不比客栈,饮食起居皆在她掌控,须倍加小心。”
“我明白。”南稚点头,“那两件‘机关器物’,定有古怪。师兄,我们的人……”
“已就位。”徐久简短答道,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锐光,“按计划,引而不发。你在内,随机应变,我在外,策应周全。”
这次,将军府派来的是一辆更为宽敞华丽的马车,还有两名伶俐的丫鬟随车伺候,名为服侍,实为监控。
进入将军府,南稚被直接引至一处幽静精致的客院聆风轩,虽说独立,却离陈秋棠日常起居的锁澜阁颇近。
徐久则被安置在外院仆役房中,与南稚隔了数重门户。
当晚,陈秋棠设了精致但不算奢靡的家宴款待,席间只有她与南稚两人,气氛温馨如姐妹私语。
陈秋棠绝口不提那日雅聚的试探,只聊些江南风物、北地趣闻,甚至谈及自己因体弱未能远游的遗憾,情真意切。
南稚亦扮演着感激又略带拘谨的客人角色,应对得体。
她留意到席间所用的酒具、碗碟皆非凡品,但并无异常气息。菜肴也未见异样,只是有一道冰玉藕丝清凉爽口,她只浅尝辄止。
宴罢,陈秋棠亲自送南稚回竹韵斋,在院门口驻足,柔声道:“妹妹今日劳顿,早些安歇。明日我们再去赏玩那两件古物,我已命人将其送至隔壁的‘器玩阁’,明日辰时,我来接妹妹。”
回到房中,南稚仔细检查了房间各处。熏香是普通的安神香,被褥枕席崭新干净,屋内陈设雅致,看似并无机关。
但她不敢大意,睡前在门窗内侧不起眼处,用透明细丝做了警戒布置,又将一枚清心丸压在舌下,和衣而卧。
一夜无事。
翌日辰时,陈秋棠果然准时到来,气色比昨日更好些,笑容明媚。她引着南稚来到相邻的器玩阁。
此阁专为收藏赏玩之物而建,四面通透,光线极好。
阁中央的紫檀木案上,妥帖地放着两件器物。
一件是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形似蟾蜍的金属盒,表面布满细密如星辰的凸点,看不出接口,唯有蟾嘴微张,似含一珠。
另一件则是一个尺余高的青铜鸟雀,羽翼刻画精细,鸟首微侧,作啼鸣状,鸟足与底座相连,底座有繁复云纹。
“便是这两件了。”陈秋棠指着它们,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期待,“据那西域胡商说,皆是从极古老的遗址中所得,很可能与璇玑阁早期流散在外的制器有关。我琢磨了许久,也未能参透其中玄机,妹妹家学渊源,又对此道有心,或能看出些门道?”
南稚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两件器物上。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这两件东西,与她记忆中周师叔那处一件机关迷阵的核心部件外形有七八分相似!但细节处又有不同,似是而非。
这到底是陈秋棠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真品,还是她根据某些线索特意打造的、针对可能了解璇玑阁之人的致命陷阱?
她保持着苏芷应有的谨慎与好奇,先仔细端详那黑色蟾蜍盒,并未贸然触碰。
“这蟾蜍……背上的星点排列,似乎暗合某种星图?只是小女子对星象所知浅薄……”她喃喃道,指尖虚点几处,说的正是那部件上几处关键星位。
陈秋棠眸光微闪:“哦?妹妹竟能看出星图?不知是何星图?”
南稚适时露出茫然:“只是乱猜……看着像爹爹书房里那幅《步天歌》附图中的几处星宿位置,具体却对不上。”她将话题引向常见但模糊的星象知识,既展示了涉猎广,又表明了不精通。
接着,她转向青铜鸟雀,目光落在鸟雀微张的喙部和底座云纹上。
“这鸟雀雕刻得真是生动,喙部中空,莫非原是衔珠或可发声?底座云纹……这漩涡处的纹路走向,似乎有些特别……”她再次点出了游戏里那机关鸟雀的能量传导核心纹路特征。
陈秋棠的笑意更深,却更莫测:“妹妹眼力果然不凡,这鸟雀内部确有精巧簧片,只是年久失修,已无法发声。至于底座云纹,我也觉得颇为玄妙,或许暗藏开启之法?妹妹不妨……上手细察?”她语气鼓励,带着诱哄。
上手?南稚心中呸了一声,这是把她当傻子了。
这两件东西,无论真假,都可能设有极其隐蔽的触发机关。真的,可能藏着璇玑阁的机密或危险。假的,则必定是陈秋棠用来测试她专业程度乃至真实身份的诱饵,一旦按照某种特定方式操作,就可能触发信号,或者……更糟。
所以她不能表现出畏惧,也不能显得过于熟练。
“这……如此贵重古物,小女子不敢唐突。”南稚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况且,机关之术深奥,万一不慎损毁,岂不辜负姐姐美意?不如……请姐姐府上精于此道的匠人先看看?”
以退为进,将皮球踢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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