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上午不是和我说,要演好这出戏吗?”苗蓁抿了抿嘴,索性坦白,“昨晚的宴席她在场,全然知道我们的事情。我这会儿又说大人愿意解她之困,她想知道缘由,而最好的解释就是——你看上了我,我顺势求你办事。”
沈湛听完若有所思,端起茶抿了一口。
“沈大人,你该不会是在意这个吧?反正她信了就行,若是解释一通你我昨晚谈了什么、为什么要合作……反倒麻烦。”
“不在意。”沈湛放下茶盏,神色恢复如常,“说正事吧。”
苗蓁松了口气,“结合闻莺方才所说,大人此时能确定,要找的内应是谁了吗?”
沈湛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
“为什么?是她说的人里,没有谁长得像考核团中的人吗?”
“倒是有个人,形貌特征与她说得有几分符合。但也许是我直觉作祟,我觉得不像。”
沈湛起身,继续说道:“此次随我南下核查漕运考核的,连同我在内一共五人。那天的接风宴你在场,应当都见过,只是你忙着做事,未必都记得清楚。”
“大人若是不介意,可以与我细说一二?我在楼里日日迎来送往,对人的样貌、脾性,多少比旁人敏感一些。”
“最为年长的是明鲤,也就是那晚为你说话解围的。”沈湛语气平和了几分。
“他是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治水经验丰富。为人也算正直。不过早年,他一个亲戚被我师兄弹劾过,又素来瞧不上我年轻,心中不忿,对我此行担任主监考官颇有微词。”
“再一个就是柳素亮,户科清流出身,文采斐然,在京中颇有声望。但此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好色,那晚在宴上对你出言轻浮的,就是他。”
苗蓁皱了皱眉,没说话。
“余下两个人,一同担任随行记录官。一个都察院经历司的许一鹭,一个是工部出身的邓三才。两人年龄相似,平时话不多。”
苗蓁对朝廷官位品阶全然不了解,但还好此行人不多,她认真听着也跟上了沈湛的思路。思索片刻后,说道:“柳素亮和明鲤,闻莺昨晚都见过了,她说云水榭那晚的人不在他们其中。那想来,便只有剩下这两人了。大人所说的,形貌与闻莺描述符合之人,是其中的谁?”
“你说的没错。闻莺说那人下巴有痣,此行中人,邓三才正好如此。”
“那可能是他吗?”
“我想了想,只能说他有动机”沈湛转过身,看向窗外的河,“他出身淮江,早年受过安王恩惠。安王在淮江一带有不少产业,若是新任的漕运属官是他的人,那日后他在这一带的淮江的漕船,就能一路畅通无阻,这于他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处。”
“既然相貌特征对得上,又有动机,大人为何怀疑不是他?”苗蓁满脸疑惑。
沈湛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明面上看,他帮安王做这件事合情合理。可透题舞弊是大罪,他来做这件事,私心未免太过于显眼。”
沈湛垂眸看向她,“再有就是,邓三才在朝中一向谨小慎微,独善其身,从不轻易站队。以他一人之力做这件事,我觉得他做不到,也不会如此大胆。”
苗蓁闻言,眼神一转,抬眼看他:“我对大人所说的事不甚了解,但陶柏青的做事章法我却已摸清楚几分。”她顺着自己捋清楚的思路,缓缓道:“闻莺说,她是从不久之前,才开始见这些客人的。我想,陶柏青应该不会让她初次登场就见京城来的人,也有可能见的是别人。”
沈湛见她这番分析沉稳而不急躁,目光不由得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才开口道:“你说得对。只能说邓三才有嫌疑,必须重点查,但是绝不能只盯着他一人。”
苗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边的事情我会继续查,你先回揽月楼。出来太久,可别让陶柏青起疑了。至于闻莺那边,你先替我照拂一二,若是陶柏青逼她去云水榭,让她直接拿我当由头,说我在嘉兴这段时间,都希望能听到她弹琴唱曲。我在这时间不长,陶柏青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驳我的面子,能先保她一时安稳也好,省得她撞见不该见的人,惹来杀身之祸。”
“大人思虑周全,苗蓁谢过。”苗蓁闻言,心中微动,郑重道谢。
“有什么消息我会来找你的。还有,我暂住在城西的西水驿,你若有急事可以来找我。”说罢,从衣袋中掏出一封手书。“这是驿馆的通行凭证。你记住,驿馆进出来往皆有记录,虽说你我来往让他们知道也并非突兀,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尽量少来,这凭证也只留作应急。”
苗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着他,“大人。”
“嗯?”
“方才闻莺说的那些……名分不名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清楚自己身份,等这事了了,我会和她解释清楚,不会当真。”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窗外河水声潺潺,一阵清凉的风吹进来。沈湛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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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蓁一路步行回揽月楼,此时已近午后,摊贩忙着收摊。她犹记得,初来嘉兴时候看着满街热闹,心中兴奋不已,以为终于等来了能够“大展拳脚”的地方。可这才短短几个月,心中所牵挂的事,就已经变得如此沉重。
加快步伐,从揽月楼侧门进入,再穿过几个院子,终于走到了她和金穗、巧珍同住的小院。
苗蓁心中还有几分紧张——她昨晚一夜未归,巧珍和金穗她们并不知道内情,她想了五六种说辞,又在心里否定了大半,想来想去都不知如何解释比较好。
直到进门前一刻,她都还在低头琢磨着。
谁知道,刚靠近小院,预想中的质问没有来,反而先闻到一股烟熏火燎的气味。她走近一看,只见陈青柯和金穗正蹲在院子里,
“你点的什么玩意儿?”陈青柯捂着鼻子。
“我点的是纸,是你找的碳太潮了!”
“就这么几张纸肯定不管用啊,还弄出那么大的烟!”
“陈青柯,你自己不动手还说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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