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了外面街上，拐进一条僻静巷子，路边支着一个茶棚，沈湛选了角落位置坐下，苗蓁坐他对面。
“你怎么来了？”苗蓁问。
沈湛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端起茶壶倒茶，过了会儿，才开口说：“你刚才说的话——”他停顿一下，“你有意在其他人面前撇清，是对的。但往后，不必每次都这样。”
苗蓁一怔，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为什么？”
“陶柏青等人知道昨晚的事情，都以为我已经‘上钩’了。这件事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我昨晚说了，日后我们会经常往来。既是如此，在外人面前太过生分，反倒惹人怀疑。”
苗蓁想了想，点点头。原先她还以为这事不宜声张，甚至还为了如何隐瞒犯愁，可如今沈湛这番话，倒是让她心里轻松几分。只是这样演，唯一可能有损的便是她的‘清誉’。但她不在意虚名，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明白了，原来大人是想让我以后不避嫌了。那我，便先这样演着就是。”
“大人今日前来何事？”
“你上次提起，闻莺被人拉去陪伴私宴的那一晚，我暗查了一下，当天晚上驿馆考核团四人中确有出去过，但不在驿馆出入所记里。我怀疑，那晚闻莺见到的，就是李源的内应。”
“这么巧？所以大人现在是想要知道闻莺所见的人是谁，对吗？”
“自然。她未必知道那人姓名，只能请她回忆那人容貌。这样，我须得见她一面，不过这次见面不能引人注目。”
“我想一下……”苗蓁垂眸思索片刻，喃喃道：“在后山别院见肯定不行，就算我能偷偷带你进去，那里到处都是陶柏青的眼线，很容易会引起他的怀疑。”
“城西街口有一家桂香阁，是一间卖蜜饯的铺子。这间铺子二层几间雅间，平日里多是给客人歇歇脚，但每次坐的的人不多。下午，我想办法把闻莺约过去，说是请她吃蜜饯散散心，陶柏青应该不会起疑。大人你最好提前一些过去等着，不要让人知道。不过我约她出来时间不能太久，最多半个时辰，我们聊完就得走。”
“桂香阁？”沈湛记下了名字，“行，那就下午未时二刻，我在那边等你们。”
“哎——”眼看沈湛起身拿起了东西，苗蓁立马叫住他。
沈湛回过头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开口。
“你早上……什么时候走的？”
沈湛回忆了一下，答道：“卯时三刻。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没吵到你吧？不对，你真的睡了吗？”苗蓁是真的有点疑惑，他此刻看起来精神很好，可她确实无法想象，他昨晚是如何在那把窄窄的椅子上安睡的。
沈湛一时语塞。他与人相处，向来习惯公事公办，谈起公务案情事永远对答如流，可这种像是“嘘寒问暖”一般的对话，反倒令他不知如何接话了。
看着沈湛不说话，苗蓁小声问：“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些？”
“没有。”沈湛见她谨小慎微的样子，立刻接话，“你昨晚很安静，没吵到我。”
提起昨晚，一种无言的局促又在两个人间蔓延，两个人都站着不说话。
茶棚老板娘刚好经过，只见两个人都站起，似走非走的样子，连忙招呼：“二位……这茶还喝不喝？”
“喝。”
“不喝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音落下时，面面相觑了一瞬，有点尴尬。面对这矛盾的回答，老板娘也愣在原地。
沈湛率先回过神来，语气平稳地掩去了那点转瞬即逝的局促，“我们还要坐一会儿，不必招呼。”
老板娘本也只是顺口一问，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还有什么事儿吗？”苗蓁听他刚才说“喝”，于是问道。
“你今早上起来后，陶柏青有没有找你？”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找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
苗蓁脑中先冒出来的，全是陶柏青那番劝她做妾、谋名分的话，她在沈湛面前实在不好开口。思虑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其余最要的事情：“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就是……他特地问了我的家人，做什么营生，人在哪里？”
沈湛听罢，面色凝重起来，“果然……他们是想拿你家人当软肋，借机牵制你。”
“我当时也想到了，便用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敷衍过去。他们当真会去追查我的家里人吗？”
“我不确定，但这事儿不得不防。”
“那怎么办？”苗蓁话中带了一丝慌乱。
“你别太担心。”沈湛靠近几分，“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还有家里的情况，我今日就想办法安排人手过去盯着。但凡他们有什么动作，我这边会拦下来，绝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他眼神中的笃定，让苗蓁暂时感到了一瞬的放心。“多谢。”
苗蓁与将家中情况都交代清楚，沈湛一一记下。
她看了看周围，“那我先回去了，我去找闻莺安排下午的见面。”
沈湛点头，“嗯”了一声。
-
桂香阁沿河，二层的房间鲜有人至。沈湛静候多时，窗户半掩，只听外头河水潺潺的声音。
约莫过了一刻钟，楼下传来脚步声。
苗蓁的声音先飘上来，“掌柜的，二楼有位朋友等我，我们上去坐坐。”
脚步声渐近，门被推开。苗蓁探进来半个身子，确认屋内是沈湛后，才侧身让闻莺进来。
“闻莺，这是我和你说的那位沈大人。”
苏闻莺摘下斗笠面纱，清丽面容一如往常，眼眸如秋水流转。她打量了沈湛一眼，便低低敛眸行了个礼，“大人安好。”
沈湛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不必多礼，快坐。”
三人落座，闻莺紧挨着苗蓁，沈湛坐在对面，外面的门已然关严实。
在闻莺来之前，苗蓁已经对闻莺交代过，这位大人能为她办籍契，但需要知道她之前在水云榭见到的人是谁，不然他不知道凭借自己的位置能否压住这些人。
沈湛没有绕弯子，低声问道：“苏姑娘，今日冒昧请你前来，是想问你，之前你在后山别院陪同的那桌私宴，席间到场的客人，你可还有印象？”
闻莺身子微微一僵，显然是想起来了那晚的惊惧。苗蓁握住她的手，开口道：“闻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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