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钤显然被愤怒的林笙所惊。
许长宁都没有反应,为何这宦官如此激动?
他不敢冒犯许长宁跟前的人,只是挣开林笙的手,蹙眉道:“臣军法处置部下,有何不妥?”
“那人……她、她怎么会!她不可能!”林笙急得语无伦次,又手足无措,只能以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许长宁,向她求助,“殿下,她有护驾之功啊……”
许长宁仍然平静,撑着脸望向黄钤:“人已经死了?”
黄钤点头:“不处置他,臣无颜来见殿下。”
“孤还有话要好好问她呢。”许长宁闭上眼,摁了摁眉心。
林笙见许长宁丝毫不急,都要哭出来了,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恨不得砸黄钤一顿,可又觉着自己打不过他。
“殿下……此人也有可能在撒谎……”他泪眼汪汪,给许长宁跪了下来,“请您明察……”
“我为何要撒谎?”黄钤一听,不乐意了,“你是何人?为何要含血喷人?”
“好了。”许长宁闭目养神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神中尽是玩味,“既然各执一词,便让当事人出来辩一辩吧。”
正争执的黄钤与林笙一愣,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许长宁的一句“出来吧”过后,有一人从后庑走了出来。
林笙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疤痕,只是疤痕旁边,又添了几道新伤。
“恩人!”他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心又开始在胸腔里狂跳。
而黄钤与他一样,心脏在狂跳,可满眼都是惊愕。
他指着李安然,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黄大人。”李安然目光冰冷,咬牙切齿地望着黄钤,“别来无恙。”
黄钤破罐子破摔,怒斥道:“混账!你、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来此打扰殿下!简直、简直——”
“不必费心思想说辞了,人是孤请来的。”许长宁不想听他吵闹,直接打断,“有趣的是,李果毅所言,与黄都尉的版本大不相同啊。”
李安然双唇有些发白,身上多处伤痕,但仍中气十足,在许长宁面前跪下:“黄钤串通他人,在洛宸府兵中安排刺客,臣本想告知殿下,可担心被他拉来垫背的兄弟们有危险,便想着先归队安顿好兄弟们,然而黄钤以臣上百弟兄的性命为要挟,囚禁臣,动用私刑拷打臣,若非殿下派人来救,臣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请殿下明察!”
“李安然谎话连篇,殿下莫要信他!”黄钤急忙大声道,“他甚至在身份上撒谎,他根本不是个男人,而是女子!”
“是女子又如何?”许长宁眉梢一挑,“莫非黄都尉认为女子不可为官?”
黄钤一哽,赶紧跪下:“臣不是这个意思!殿下恕罪!”
许长宁望着面前跪着的二人,指尖在扶手上敲了起来。
卫迟风捉拿了登上城楼的刺客后,悉数拷打审讯过了。
如此多人,总有经不住折磨的。
他们有人承认了自己洛宸府兵的身份,有人承认了曾为南衙十二卫中人。
最重要的是,有人供出了南衙十二卫中,与谢家往来最为密切的,是金吾卫。
而十二年前,负责与洛宸府兵一起看守船上皇子公主们寝殿的,也是金吾卫。
许长宁知晓了这些消息,又看着卫迟风呈上来关于李安然的所有情报,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而现在正好是验证猜想的时机。
“林笙,你说李果毅曾救过你的奶奶们,今晨又有护驾之功,即便身为女子,李果毅的武功当是极好的?”许长宁忽然问道。
林笙猛地点头:“恩人迅猛如虎!”
李安然:“?”
这人是谁?
方才便一直盯着她看,双眼可谓是闪闪发亮。
许长宁指尖一顿,扬唇道:“既然如此,不如李果毅与黄都尉打一架,让孤瞧瞧,谁更胜一筹,孤便信谁。”
“殿下,这、这不好——”黄钤话音未落,忽然有一拳头朝他急速挥来,尚未来得及躲避,整个人就被打飞了。
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后,他狼狈抬头,看到了李安然极为兴奋的眼神,仿若一头刚被释放出铁笼的老虎。
完了……
*
许长宁寝殿左侧的暖阁里,薛竹铃抱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小兔布偶,仍睡得极不安稳。
她受惊过度,害起了热病,服了药后昏昏沉沉睡了许久。
她梦到有凶兽追着她与许长宁跑,凶兽的牙齿都是箭矢与长剑,上面沾满了血,十分可怖。
她在梦中极力奔逃,以至于腿频频抽动,一动,脚踝扭伤之处便会疼,一疼,她在噩梦中便陷得越深。
忽然,她梦见自己的脚被什么拽住,动弹不得,她一转身,发现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她的脚咬过来!
“不要!”薛竹铃猛地惊醒,看见榻边一道身影,正要再度尖叫,下一瞬却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卫迟风正轻轻握着她的脚踝,用一个热鸡蛋敷着。
他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似是被她的尖叫吓到了。
“抱、抱歉……”他忙松开,将手背在身后,有些心虚,“我听你喊疼,便想着帮你缓缓……”
薛竹铃刚从噩梦中醒来,看到卫迟风的脸,小嘴一扁,眼睛又红了。
她抬起脚丫子,哽咽道:“疼……”
言罢,小珍珠便哗啦啦掉了下来。
卫迟风顿时慌了,想为她敷脚踝,又想为她擦眼泪,可左右手又无法兼顾,一时显得手忙脚乱。
这反将薛竹铃逗乐了,她靠坐在床头,用小兔耳朵抹了把眼泪,让卫迟风只剩下一个选择。
“你怎么不陪着殿下?”她带着鼻音问道。
卫迟风坐在床尾,小心翼翼地为她热敷脚踝:“殿下让我陪着你。”
薛竹铃感动得又要掉眼泪:“殿下最好了……”
卫迟风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知何处来的冲动,忽然问了一句:“那我呢?”
薛竹铃一怔,吸吸鼻子,随即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卫迟风第二好。”
卫迟风抿抿嘴,随即垂下头继续为她揉鸡蛋。
他偷偷地扬了扬嘴角。
“对了,你可查清刺客的事了?”薛竹铃抱紧了小兔布偶,“是不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卫迟风轻叹一声,他也为此苦恼。
“我该如何说,殿下才不会难过?”
薛竹铃垂下眼,看向怀里尽是缝补痕迹的小兔,叹气道:“若真是娘娘,无论你如何说出花来,殿下一定会很伤心的……”
那可是殿下的母亲啊……
明明前几日,她们还那般亲昵……
而且,她也将皇后娘娘视为母亲般的存在,她手中的布偶,在阿娘病逝后,都是由李令舒亲手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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