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空无一人狭窄悠长的走廊中,麟羽卫摁压着一个人带到李君和面前,“跪下!”
李君和正在看手中的文书,见到动静,侧眸看了一眼,“这次又是哪方的人?”
自从圣上在清河的消息在江南不胫而走,这已经是第五波人来打听和暗探了,之前有钟家、有鸿春府衙,有当地江湖帮派更有一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商派的人,她都让人给杀了,尸体直接扔到外头。
现在又来了一个。
“回圣上,他不肯说。”麟羽卫拱手回道,“不过属下从他身上搜出来了这个。”他双手奉上。
李君和偏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刺绣精致的香囊,看布料和颜色都是上乘的,非达官贵人平素用不得,只是那香囊的样式不太常见。
“拿过来。”
她接过香囊,放鼻尖轻嗅了一下,是一股淡淡的清冷幽韵的味道,有点像冬日枝头的黄蜡梅,但比之清幽的气息更多一丝类甘草的刺激。
香囊上绣着的是一朵黄白色的花,花瓣硕大,花枝招展,模样更是不常见。
李君和蹙了蹙眉,觉得些许眼熟。
麟羽卫将人带下去后,她又拿着看了又看,直到一只手横插过来直接拿走了香囊。
李君和抬头,看见刘真站在她面前,低头闻了闻手里的玩意儿。
“如何?”这东西她不了解,刘真肯定熟悉得多。
刘真看了她一眼,“不如何。”她将香囊扔回桌子上,转身掏出一碗药,碗沿将香囊推远,摆到李君和面前,“喝了。”
李君和诧异,“这香囊里的东西真没什么不对吗,我闻着不像是寻常香料。”
刘真坐到她面前,又拎起香囊,下巴示意,“先喝,喝完我再说。”
李君和无语,端起碗一饮而尽。
这些天刘真给她的药五花八门,一天五碗,每天饭前餐后必喝上一碗,就连工作干活的间隙也没放过。
刘真接过碗,看到碗底干干净净,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这才对,这是治你眼睛的药,可以缓解疲惫,耳清目明。”
李君和确实眼睛干涩疲惫,但比起这个,她还是更关心这个香囊,为了让刘太医不批评她身为病人的自觉,她快速做完一套眼保健操,然后在刘真诧异的目光中精神抖擞道:“我休息好了,快说!”
“你这套是什么手法,居然精准对上了利好眼睛的穴位。”刘真眼里都是好奇。
“回头再讨论,说正事。”李君和催促她。
刘真摇了下头,抬手指向香囊上面的花样,看着李君和道:“这叫臻花。”
臻花。
李君和轻眨了下眼,犹豫着说出了一个名字,“东林?”
刘真眼睛一闪,真有些佩服她,“这你居然都知道,你到底是借尸还魂的人还是后世转生,我看你半点不像是后世人。”
李君和一哂,对这样的夸赞习以为常。
她一向喜欢做完全的准备。
刚穿来的那一个月她每天捧着各种当世的书读,有古籍也有当下时兴的,各行各业各种种类都有,恨不得每天泡在书里。
东林的臻花就是她在一本游记中所看到的。
臻花作为一种稀有药材,常年在寒冷但湿润的沿海地区生长,东林身为四国中唯一一个符合这种生长条件的地方,这种稀有的东西反而常见。
“这种药材助于安眠,自带奇异的清香,又比之一些昂贵珍稀的香料便宜,因此颇受东林百姓的喜爱。”刘真看了看手里的香囊,喟叹,“这个刺客,居然还是个东林人呐。”
“不一定。”李君和细细思索,“这些天在清河几家酒楼转悠的时候,我也见过一两个身上衣服图案与东林有关的,兴许只是江南这边的时兴东西。”
但也需要仔细查看。
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样,李君和的身上有些疲乏,但精神却是越来越兴奋,她干脆下了软榻往外面走,刘真一把拦住她,“你去哪?”
李君和看不惯她这种草木皆兵的样子,叉着腰看她,“出去走走,这两天我忙了这么多事,你不也想让我好好休息吗,现在我出去逛逛你也要管?”
刘真眼中闪过一道狐疑,李君和作为病人在她这里丝毫没有可信度,因为她完全没有自觉可言,“那你不如去睡觉了。”
“睡不着,我现在很精神。”李君和推开门往外走,没等刘真再说什么,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遣散所有暗卫之后,她走进一家成衣铺,再出来时已经换作女装,一身简练的骑装穿在身上,高马尾扬在身后,她挺了挺胸膛,对久违的女儿装有些怀念。
虽说龙袍的构造什么性别皆适宜,但藏在男性身份之后还是有些憋屈。
什么时候能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女子,便好了。
清河主城不大,分为三个街区,北街是府衙,南街是住民,最后的西街便是风月娱乐场所。
西街的朱红大门线条华丽,两边缀着轻盈顺滑的绸缎,红灯笼的光打到绸缎上泛着细腻的光泽,瑰丽奢华,像是为这个街区的热闹繁华先抛了个引子。
走进大门,越过一道横跨清河的拱桥,便能看见一座高达五层的酒楼,翼角飞檐高高扬起,丹漆朱柱,鎏金交织。
她抬头一看,便见一个宽大的雕金牌匾高悬于上——春鹤楼。
楼内繁华光影与清脆乐声隐隐传出,全然不似寻常酒楼或是茶楼的模样,李君和挑了挑眉,慢条斯理走进去。
若是她猜得不错,这个春鹤楼与主角卫琅关系匪浅,那么他背后的关系网和金银钱财估计估计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只是春鹤楼遍布江南三省,这里只是其中一座,而且主角的背景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探出,李君和此番前来只是抱着略微打听了解的心思过来,若是能撞大运得到一点有效信息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也可以旁观旁观主角的背后资产。
好让她这个剧情NPC开开眼,方便知道以后可以从何下手。
李君和嘴角噙着一抹笑,手里握着把折扇挡脸,刚一进去就瞪大了眼睛。
难怪周必先说春鹤楼的老板很会整活。
她看着眼前类似于现代自助餐一样的流水席宴台,差点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国风餐饮店!
三方实木机杼的流水宴席从三楼高台一泻而下,似小溪流水蜿蜒穿过每一处雕花餐桌旁,既有流水潺潺的意趣,又符合曲水流觞的日常情趣。
不仅覆盖了客人的生活习惯,还在基础上有着创新。
宴席中间是一处高大华丽的舞台,呈圆鼓状,正有一支像是来自西疆的男子舞队在上面曼妙起舞。
舞台正下方竖立着一块告示牌一样的木板,不少人围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系着红丝带的木牌。
李君和好奇地钻进去看。
每个人手上的木牌都镌刻着一道曲目或是歌舞,也有说书人的故事题目等等,只要你肯花钱点节目,便可将木牌插进面前的木板上,形成今天的一日节目单。
只是每日仅有六十六个节目名额,先到先得,如果不想等还可以额外花钱将自己排期提前,便能在用餐的时候随时欣赏到自己点的节目,边吃边看,极尽用餐体验。
李君和不断咂舌。
真会赚钱啊。
难怪主角能养活这么多人。
不过虽然价钱昂贵,却也是物有所值。
李君和仰头看着这庞大的工程,个中细节与妙用估计都是不断推敲才定下的,她眼里充满了震撼,同时心中也震荡万分。
要是能将建造这个飞天流觞的工程师挖到工部就好了。
李君和心里隐隐有着冲动。
这趟来得值!
春鹤楼一楼为飞天流觞用餐区,二楼是包厢,三楼则是可以逛玩的地方,从时兴锦缎到手作商品、从字画赏玩到逗趣话本,以及一些春鹤楼相关的餐品礼盒,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这简直就是个大商场嘛。”李君和瞠目结舌,内心深处莫名升起一点悸动。
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她站在三楼围栏处,垂眼看下面热热闹闹用餐的人群,那阵迟来的酸涩与难过悄悄攀上心头。
之前为了求生,也为了找条出路,她几乎很少会思考从前的东西,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要么就是在生病中真的晕过去,很少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人群中,感受这场身临其境的热闹。
然而这些是她从前非常容易就能拥有的。
李君和心口忽然有些空荡荡的。
她有点想回家了。
她双手抵着朱栏,神色淡淡地望着下面。
身后挽着手笑闹的小姑娘们拎着自己喜欢的吃食接连路过,偶尔也有几个垂髫小孩儿抱着花灯嬉笑打闹,身后是紧紧跟着笑喊“别撞着别人,跑慢点”的父母,她一人凭栏,看着楼下正听着一说书先生讲邻国名人趣闻而捧腹大笑的食客,渐渐把头低了下去。
栏杆温凉,额头抵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难受。
斜上角,四楼靠外雅座,一抹目光忽然投下来,定格在她身上,弯了弯眼角。
被人邀请到楼上小坐的时候,李君和还是懵的。
她现在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惆怅情绪中走出来就要去见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猛地要再度拾起所有的精神去应对书中的陌生人物,这让她感到有些烦躁。
“我不去。”她语气冷淡。
前来请人的小厮顿时一噎。
面前人远远看着给人一种温良清润,极其好相处的感觉,然而离得近了才让人倏得感受到心里油然而起的寒颤。
因为眼前之人即便脸上面无表情,但只是站在面前,便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小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着头道:“这位贵人,请您小坐的是我们春鹤楼的老板,我们这里的新茶还未问世,但品质绝对上乘,我们老板盛情邀请您前去品尝一二,还望您给予薄面。”
春鹤楼老板。
李君和心中一跳,倏得抬眼朝四楼看过去。
四楼中央的雅座上有一抹倩影,隐于层叠纱帐之后,只能窥得一丝精致的绢丝发簪,看角度,她似乎也在朝这边看。
李君和记得周必先曾说过春鹤楼老板是位女子。
她现在居然在清河?李君和心中莫名。
像春鹤楼这样规模的茶馆酒楼,一般情况下老板都应该在最繁华的“总部”,李君和有想过她会在鸿春或是在外游历,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就在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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