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谢三省从苏韵手中接过帕子,双眼却没离开她眸子分毫,“我自己来。”
苏韵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回到书案前,执笔舔墨,“你先睡吧,我马上就来。”
“好。”
待人转过屏风,苏韵提起的笔又落下,她抚住心口,稳了稳心神,这才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内寝再没了翻身的响动,她才缓缓起身。
谢三省似是已经睡熟了,她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爬过去,在床榻内侧躺了下来。
借着月光,望向他的侧颜,她突然很好奇,前世他回西京后,可曾娶妻,可有心悦什么人。
她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殒命之时,谢三省已经临近而立之年,怎么可能还是孤身一人?
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困意渐渐袭来,她拉了拉被子,慢慢阖上眼。
……
暮色如血,染透半边苍穹。
四周一物一景皆是陌生,苏韵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谢三省!你知道我是对的!”
一清亮女声从树后传来,苏韵一惊,轻手轻脚凑过去躲在树后偷看。
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袭红衣,头发高高束在脑后,身姿挺拔,单手执枪,竟是名武将!
十数名精炼护卫将她与谢三省团团围在当中。
而谢三省垂眼皱眉,并不作声。
“那昏君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灭我线家满门,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女子声声悲壮,字字泣血,“你谢家当真决意要护他?”
苏韵如遭雷击。
昏君,灭门…
此女子是庆昭帝?
“线知鸢。”谢三省眉间轻抖,低声唤出女子名字,“你想听我说什么?是,我知君王昏庸无道,朝堂混沌不明,百姓哀鸿遍野,可这也改变不了你谋逆窜位的事实!”
线知鸢冷哼一声,“昏君不仁,枉为天下主,我便是反了,又能如何!”
谢三省摇头轻叹,“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
话音刚落,闪着银光的枪头已抵在他喉间。
苏韵心跳都漏了半拍,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你以为我找你来,只是为了试探你的立场?”线知鸢冷笑道,“你来了,便走不了了,我倒要看看,宝贝儿子在我手里,你阿耶还能不能忠心勤王!”
“即便你得了王位,名不正言不顺,诸军讨伐,人人得而诛之,你又是何苦…”
“闭嘴!”长枪用力一顶,谢三省脖子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线知鸢叱道,“那是我的事,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来人,把他给我绑了,严加看守,成事之前,不能让他离开我半步!”
眼见谢三省被五花大绑,推搡着走远,一众人等也都撤走,苏韵腿一软,背靠向树干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喘息。
这是什么,是梦吗?
刚刚的对话…这分明是庆昭帝起事之前。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她应当正困在严宅,每日看着严朝闻与妾室吴氏母子尽享天伦。
之后线家娘子起事,天下大乱,吴氏趁机卷了财物逃了。
不久之后,她开始自食其力,养活一家人。
所以这个时候,谢三省是根本没办法离开西京吗?
苏韵脑子一片混乱,呼吸不知不觉也愈发浓重起来。
“谁在那?”线知鸢大喝一声。
苏韵身子一僵,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缩向树后,竖起耳朵听对方的动静。
静默了几息,脚步声开始缓缓朝她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
她尽可能缩起手脚,后背更是死死顶在树干上不敢松懈,浑身肌肉都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徵儿,徵儿!”
有人在唤她。
可那摄人心魄的脚步声还在,一步,一步,还越来越清晰。
“徵儿,快醒醒!”
“呼——”
苏韵猛地惊坐起,双臂还下意识地抬起遮挡头部。
“没事了,没事了。”谢三省将她揽在怀里,安抚道,“梦魇罢了,没事了。”
靠在他的胸膛上良久,苏韵才缓过神来,环顾四周,是无苔苑的屋子,她和谢三省的房间。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卸了力缩在他怀里。
谢三省用袖子替她拭了拭额头的汗,“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苏韵从他怀里起身,“你认识线家娘子么?”
谢三省虽诧异,但还是点头道:“认识,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那…线家获罪了么?”
“没有。”谢三省满腹疑团,“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在今日,他刚得的消息,替线广出征的将领到了边境,与突厥第一次交锋便连丢两城,皇帝大怒,欲命线广前去支援,可蹊跷的是,线广再次称病,为此,皇帝颇为不满,右相借机又参了一本。
先不说线广生性刚毅,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要知道,武将的荣耀都来自战场,若是不能在国家需要时冲锋陷阵,也就没有再居高位的必要了。
如此行事,无异于自毁前程。
可这些来自朝堂的消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韵显然对他心中的疑惑一无所知,只顾理着自己脑袋里的乱麻。
是“没有”,还是“还没有”?
她无法思考,理不清时间。
“你可是白天在坊间听说什么了?怎么会突然梦到线家?”
苏韵摇头,搪塞道:“许是,听说书听得太入神了吧,没事了,睡吧。”
谢三省欲下地,“那我去帮你燃支安神香。”
他刚一动作,苏韵倏地拉住他的袖子,“别去…不用,就这样睡吧。”
“好。”
扶她重新躺下,帮她盖好被子,谢三省看着她,若有所思。
*
“鞋铺新开张,进店便送一只香包,快来看看啊!”
“鞋铺新开张!这位娘子,要不要到店里看看?”
桃源小院的众姐妹在榆林街揽客,时不时回头朝新店指着。
而新店门口,如石狮般一左一右,蹲着两只狸奴,招财在舔爪洗脸,进宝已经在打哈欠了。
沐娘忙给进宝塞了只小鱼干,低声道:“今日可是大日子,打起精神来啊!”
店里也是宾客如云,苏韵正在为客人们介绍,“这双是胡商带来的胡靴,是牛皮做的,皮质偏硬但也更结实耐穿,适合狩猎打马球等活动,而这双,是我们改进的羊皮胡靴,柔软舒适,日常穿着也不会累脚…”
“胡靴…”两位小娘子对视一眼,迟疑道,“前几日不是说胡商带来鼠患?”
“您瞧见我们两位门神没有?”蒋玉澜一指门口,“再说,若真的有鼠患,这几日的功夫,早就闹得满城都是了,您可在哪儿看见过老鼠没有?”
“那倒没有…”
苏韵笑道:“您要试试吗?”
“店主,这靴面能定制花纹是吗?”
“这双多少钱?”
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车帘重新撂下,摇晃离去。
……
“娘子。”竹青不敢抬眼,“刚来人报,郎君去了苏娘子新开的鞋铺,在街对面停留了近两个时辰…”
话没说完,整个案上的碗碟都被殷妙筠掀翻!
“好哇!人家攀了高枝活得风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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