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妙筠偏头去看苏韵,果然,那小巧耳垂上有颗痣。
与严朝闻给她点的,一般无二。
想起无数个夜里,严朝闻含着她的耳垂低语喘息、缠绵悱恻,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你没事吧?”苏韵并不知情,看她脸色不好,关切问道。
殷妙筠摇摇头,“没事,被狗咬而已,有点恶心。”
苏韵似懂非懂,“要不要再歇会儿再走?”
“不必了。”她回头深深看了苏韵一眼,“多谢,走了。”
回程的马车上,殷妙筠用力搓着耳垂,几乎要搓出血点。
竹青不忍,“娘子,已经擦净了,再擦就破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自从发现严朝闻喜欢朱色、绛色之后,她再做衣裙都是这样的颜色。
还有这发髻,原本她从没梳过望仙髻,也不喜欢带玉簪。
怪不得旁人说她们宛如双生。
怪不得严朝闻总从后面抱她,吻她的耳垂。
她不由得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喘不上气。
竹青惶恐,“娘,娘子…”
待笑够了,殷妙筠抹去眼角的泪,“遣人回去说一声,我要回家住几日。”
……
殷顺与屈氏对视一眼。
“这女儿回来都已经三日了,日日闭门不出。”殷顺叹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了,问竹青也是支支吾吾,什么都问不出来!”
屈氏也叹了一声。
要说是小夫妻两个吵架,这几日严朝闻倒是每日都会来,可问起缘由,他也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暗地里观察,小两口说话一如往常,女儿也并没有赌气的迹象。
“是不是鞋铺生意不好的缘故?”屈氏秀眉微蹙。
殷顺听了却连连摆手,“不过一间铺子,就能叫我殷顺的女儿颓丧至此?不至于,不至于!”
“这你就不懂了吧?”屈氏微嗔,“这苏娘子之前跟朝闻定过亲,女儿要了鞋铺明显是要跟她较量一番,如今败下阵来,任谁也是心里不痛快!”
殷顺捻须沉吟。
屈氏又道:“这个苏娘子,我也打听过了,的确不是个普通人物。按说她阿耶是县丞,家里又没人经商,该是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可她审时度势,善于把握时机,又当机立断,机敏果决,若身后没有高人相助,那她便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
“夫人竟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我只是实事求是,她那铺子,胡靴都被抢空了,定单接到手软,城里甚至掀起一阵穿胡服胡靴的热潮,听说她还将胡商的东西尽数收了去…”屈氏又往女儿房间门口望了望,“处处都被人比下去,是很难受的。”
“再是块材料,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小娘子!”殷顺暗暗咬牙,“让我去会一会她。”
*
顺意楼顶层最大的雅阁里,六扇的墨竹屏风前,殷顺正认真煮着茶,苏韵与蒋玉澜皆正襟危坐,却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
她读得懂好友眼里的疑惑,可她也猜不透殷顺的目的。
得知对方相邀,蒋玉澜便坚持要来作陪,她知道,这是生怕她被欺负。
想到这,她攥了攥蒋玉澜的手,后者用力回握,捏得她生疼。
殷顺煮茶甚是讲究,执壶、瓷杯、茶碾之物摆了满案,案下又有装了炭火的风炉,其上又置茶釜,茶釜里的水早已沸腾,滋滋作响。
姐妹两个就这样看着他,神情专注地加盐加水加茶粉,水沸了又沸,蒋玉澜终于按捺不住,“您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殷顺抬眼浅笑,提起茶釜分起茶来,分毕,作请的手势,“尝尝。”
看来这茶是非喝不可了。
蒋玉澜想尽快进入主题,烫得龇牙咧嘴也硬是喝了好几口,苏韵却不疾不徐端起茶盏,轻吹两下,慢啜一口,又赞了一声,“好茶。”
“苏店主好心性!”殷顺忍不住赞道。
从她们进门起,他便在故意拖延,一旁蒋姓小娘子早已急不可耐,她却从容淡定,在这个年纪,的确是不可多得。
“殷伯父谬赞。”
一声伯父,又叫殷顺欣赏几分。
按年纪,他确是长辈,若是想提什么以大欺小的要求,恐怕此时也难张这个口了吧。
殷顺不再绕圈子,“那我便开门见山了,这次请苏店主来,是想与你做个交易。”
“愿闻其详。”
“苏店主慧心巧思,又有鸿鹄之志,殷某想做东风,载店主一程。”
蒋玉澜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却也察觉到了危机,扭头看向苏韵。
苏韵弯唇笑笑,“这我可听不懂了。”
殷顺缓声道:“我可以投钱,助苏店主开店,迅速扩张,不收利息,还可以与你共享人脉,进出货渠道,甚至将多年经验倾囊相授。”
“条件呢?”
“我投钱做生意,利润向来是五五分账甚至更高,若你能在五年内赚到一万贯,我那五成便白送给你,若是不能…”殷顺故意卖了个关子。
苏韵接茬道:“若是不能,所赚利润都归您?”
“不止。”殷顺挑眉道,“我还会收回我投的所有的钱。”
蒋玉澜下意识道:“哎你这不是…”
“玉澜。”苏韵轻摇摇头。
“明抢吗…”蒋玉澜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殷顺并不理会,“苏店主不用急着答复我,我给你十日时间,十日之后…”
“不必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您。”
“不再好好想想?”
苏韵摇头,“不用想,我拒绝。”
蒋玉澜梗着脖子附和,“对,我们拒绝!”
殷顺手指轻滑过瓷杯边缘,缓缓抬眼,“你可知道,这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得不到的,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您有句话说得对,我是有野心,且不局限在小小的郧乡县。”苏韵一字一句道,“可我并不想一步登天,更不会利欲熏心失了本心,我会一步一个脚印,走完我自己的路,若真的需要东风,我也要自己造,您说我不识抬举也好,自命不凡也罢,我都接受,年轻嘛,是犯得起错的。您说是吧?”
殷顺眯了眯眼,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多谢您的茶,我们就不多叨扰了。”苏韵拉着蒋玉澜起身,“告辞。”
两位小娘子相携出了门,殷顺将面前已经凉掉的茶倒掉,自顾自又斟了一盏,却不喝,举着天青色瓷杯看了许久,才长叹一声,“后生可畏啊!”
下了楼,蒋玉澜走得极快,拉得苏韵一路小跑,出了顺意楼的门,又转进一条巷子里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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