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乙眉宇间波涛起伏,他明白了兰可的用意,对方又把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是难得的服软,也是难得的逼迫,更是星乙从没在兰可身上见过的一面,残忍、冷血、自私。
也许成人门留下的不仅是你得翅膀,还有你的良知啊。星乙默默想。
“嚓——!”
星乙最终还是拔开了匕首,左手五指大开放在了地上,刀尖对准了小拇指。
咔嚓。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星乙面露狰狞的倒下了,十指连心的疼痛和失去一部分自我的恐慌让这次痛苦的体验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煎熬,就在他疼的大汗淋淋时,啃食的声音在身边孜孜不倦,犹如魔咒般,不断提醒着他,兰可在吃他的骨头和生肉。
星乙强忍着痛,扯掉了音耳,想要隔离牙齿撕咬的声音。
可当所有声音消失后,等待他的,是一个人的折磨和越来越尖锐的刺痛。迷宫里,每走错一步,都要接受筋骨跳动的惩罚。
迷蒙中,上半身被人扶起来了,星乙睁开眼睛去看,兰可同样满头大汗,似乎也在忍耐着雕骨痛楚,脸色红润,嘴唇更是鲜红无比。
她扯开自己的衣襟,咬上了自己的侧颈。
她的牙齿刺破皮肤,吸吮着流出的血液。
她慢慢的张开牙齿,轻轻撕咬着肉和皮。
她下口的位置巧妙,是喂养孩子的地方。
她用骨补骨肉补肉,就像当年红羽那样。
煎熬,煎熬,骨肉分离的痛无比煎熬……煎熬,煎熬,生长痛无比煎熬……失去红羽的在煎熬,失去翅膀的在煎熬,维护乐摹在煎熬,应付罗新在煎熬,保护兰可在煎熬,利用星乙的在煎熬,想起余琼煎熬,想起梨灼煎熬,或许只有待在尤渚身边,一切才会好起来。
救救我。
星乙猛的推开了兰可。血丝在两人之间连成细长的一线,从兰可的下巴扯到地板上,再到星乙的脖子边,就像某种廉价命运的牵连,是他们自己打上的结。星乙最爱的蝴蝶结,兰可最讨厌的蝴蝶结。
翅膀。
新生的翅膀在她背后轻轻扇动,羽翼丰满,健硕漂亮。
“哈…哈哈哈…….”
兰可捂住脸,捂不住自己的笑声。
星乙只看了她和她的翅膀一眼,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也跟着微笑起来。
“你!”
尤渚怒目圆睁的看着星乙失去小指的左手,高高举起的巴掌到底没有落在少年的脸上,而是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气的发抖,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黛温和大董脸色难看,一左一右站在星乙身后,听着穿平底鞋的女人来回踱步的声音,嗓子发痒,可也不敢言。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尤渚手指捣的星乙脸颊生疼,“再让我发现你干这种事,你就收拾收拾退休吧!”
星乙自知理亏,抿着嘴任她责骂。
尤渚发泄完怒火,也没忘了追根溯源,转头在黛温和大董之间来回扫视:“谁给兰可出的主意?是黛温,还是大董,还是你们两个都有份!”
大董浑身的肥肉被尤渚的雷霆大怒震的发抖。他没想到星乙居然真能连骨头都送给兰可吃,现在倒好,两个人之间彻底化敌为友,坚如磐石不说,反倒惹恼了尤渚。
副官少了一根手指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
在他权衡利弊的时候,黛温已经先一步动了一下,就在她差一点就要站出来承认的一刻,星乙突然摇了摇头。
尤渚瞪着他。
星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主意,不是他们。
“……”尤渚骤然平静下来,“滚。”
向来听话的星乙却一动不动,大董试探着抬头看尤渚的脸色,措不及防的和碧绿的瞳孔对上,对方忍无可忍:“你们两个滚蛋。”
两人立刻退出办公室,贴心的帮她们关上了门。
星乙垂着眼,指尖缠着的纱布白得刺眼,边缘隐约透出深色。他站在那里,昂贵的衣料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却没敢抬头看几步之外的尤渚。
天王维持着惯有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粉色的丝巾在颈间系出利落的蝴蝶结。
她也没看他,目光落在虚空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平日里最细微的皱眉都没有。可那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她周身漫开,压得星乙几乎要屏住呼吸。
没有脚步声,没有叹息,甚至没有衣物摩擦的轻响。
只有两人之间那片凝滞的空气,沉甸甸的,比任何尖锐的话语都更让人窒息。
星乙能感觉到母亲的存在,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像,那份不动声色里,藏着比震怒更难承受的距离。
“疼吗?”
星乙没回答,尤渚于是捡起他垂在身侧的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有力的手腕:“我问你疼吗?”
星乙笑了。
“你是傻子吗?”尤渚被他这一笑,再也气不起来,“我真不想说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掉了一根手指头?”
星乙:兰可需要这根指头。
“你就不需要了?”尤渚看着他缺了一块的左手还在痛心:“难道以后谁断了胳膊断了手,都你都要剁一根指头?”
星乙:这不一样,这跟指头不仅是为兰可断的,也是为了你断的。
“我?”尤渚怪怪的看着他。
星乙:你教我的啊,化敌为友。如果将来能有一天和兰可站在一个阵营里为你效力,那这根手指就没白断。
尤渚一愣,无奈的笑了:“看来不是傻子,是叛逆期到了。”
星乙:叛逆期,也不影响我继续待在你身边工作啊,天王陛下。
作罢,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递给她。
“这是……五国大会的节目单?这是惊蛰负责的事吧。”尤渚大眼扫过,最终发现压轴的节目意有所指的名字《小丑》,她挑眉看着身边总在出鬼点子时才显得古灵精怪的少年,明白了星乙的意图,“你又想干什么?”
星乙:左天王说好把融净塔里的那个人给我当演员让我排话剧的,但我好不容易写出的剧本他又不满意,我觉得没问题,他说你同意他就同意。
“什么鬼点子,说给我听听。”
星乙早写好了,他把纸翻了一面,尤渚慢慢看过去,啧了一声:“太缺德了。”
星乙:他们挖火司眼睛就不缺德了吗?
尤渚摇摇头:“不行。”
星乙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脸一下子垮掉,向尤渚保证:他们敢挖火司的眼睛,我就敢撕破他们的脸皮。
尤渚到底没有同意。
他一路走到办公室门口,手刚触上门把手,尤渚的声音复又响起:“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得罪蓝国来向我证明你的忠心,也用不着给救兰可找借口,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人我清楚,我信任你,以前是,今后也是。”
星乙咬了一下嘴唇,推开了顶楼办公室的门。
然后和正站在门口偷听的黛温和大董打个了照面。
星乙瞪了他们俩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临近大会期限,云宫也热闹起来,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遥夏应召回国。
两天王名下的孩子有三个,论地位,身为长女的遥夏甚至高出四界公认品性高洁的余琼,被惊蛰亲自教养长大,早早就接手了天国最重要的自治地界——西利落。
遥夏自成年起就自觉退出王储之位的竞争,在天国被担任水司,在西利落被封为新一任女王“夏洛特”,常年不在镜都,威望却早就根深蒂固。
虽然比预计早了一日,但早就接到旨意的车队就已经在燎荒码头集结,浩浩荡荡的人群,阵仗几乎不亚于各界君王亲临。
星乙和兰可成了领头的主力,看着眼前这些站成两排穿的一丝不苟的侍从,都是脸色严肃到极点。
“不愧是被陛下亲自带在身边的,水司人未到,该到的就都到了。”
“说起来,这次落言去接水司,应该是他们亲姐弟隔了几十万年第一次团圆吧?”
“应该是吧,这么多年了,我听说水司没去西利洛前和雷司关系最好了,他们才像亲姐弟似的。”
“你听过没,双生胎,就算时间在长,也是有心理感应的。”
“我日记里记得,当时投票王储备选的时候,水司和雷司的票加在一起,都没火司的多。”
兰可心烦,呵斥道:“闭嘴!”
她一向不给人留面子,虽然招人恨,可周围确实没人敢和她顶撞,纷纷闭嘴。这种场合星乙也不能穿斗篷带帽子,黑色长发乌黑瓦亮,被他扎在脑后,这些年过去也没人在敢对他的头发指指点点。
他和兰可都穿着各自神殿的制服,一左一右站在码头最前面,犹如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震慑力十足。
尤其是兰可好像随时准备甩鞭抽人,根本没人敢和他对视,星乙直接闭目养神,不问世事。
许多镜都的居民围在周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人群中突然穿出异样的尖叫声,兰可低声道:“你去看看。”
星乙睁开双眼,不动声色走出队伍,向那绣成一团的人群里走去,周围人见他衣着自然为他让出一条路,走近就见一个留着胡子的老人家倒地撒泼。
不是什么大事,星乙走上前,人群立刻避开他,给他留了一个圈。
老人穿的不破,甚至可以说是满面油光,油腻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他原本在地上滚来滚去,见状直接抱住了星乙的腿,含糊道:“救命啊!大人救命!”
“你喊什么救命?我们才是真的要救命了!”
“大人,这老头见着人就咬,跟疯了似的!你快管管他!”
“就是就是,找个医者来看看吧。”
老人死死挂在他腿上,怎么扯都扯不下来,一个劲的嗷嗷叫:“我没病!你有病!全都病了!”
原本应该是回嘴给刚才说这老人家有疯病的人,可他偏偏是对着星乙叫的,星乙觉得有点可笑,一脚蹬开了他。
轻轻一脚,这人却好像被他捅了一刀:“杀人了!光天化日下云宫的神官杀人了!他不愿意听实话,就要杀了说实话的人!”
“队伍到了!”
所有人都仰头看去,就见一对飞马的影子由远而近。
人群突然爆发出欢呼和鼓掌声,满天有白色银色的彩带,飞马也从天空下落在码头,显然是西利洛的队伍已经到了。
他得赶回去。
星乙掏出几张“定身咒”,飞快把这老头从头到尾定住,临到最后却忘了留一张封住他的嘴,又撕下他腿上的一张粘上了他的嘴。
星乙把他转移到路边,只能等过会儿在找人来把他解开了,他转头朝码头跑。
却忘了那老家伙一条腿还能动,一脚踢上他脚踝。
星乙正着急,重心不稳整个人往下摔,将要落地时突然被一直胳膊担住,捞了起来。
星乙后退两步站定,先是一惊,后是一笑。
落言拿宽大的斗篷挡着脸,斗篷下是他很少穿的华丽着装,不知道怎么从队伍偷溜里出来,又恰好找到他。
“小心点。”落言见他笑也不自觉一笑,放开他,转头看向地上挣扎着用一双大眼瞪着星乙的老人,又看看星乙:“放了吧,不然要咬人了。”
说着,他挥手揭开了所有符咒,老人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看的星乙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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