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酒肆?”圣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凌沣这女儿,倒是有点意思,寻常官宦之女,遭逢家变,要么悲戚度日,要么依附他人,她倒好,竟自己开起了酒肆。”
“谁说不是呢,陛下。”朱掌事笑着附和,“听闻这东姑娘开的酒肆,酿出的酒口感纯正,绵香回甘,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说是难得的好酒。”
朱掌事跟随圣上多年,深知圣上素来喜爱杯中物。
东清酒以一介女子之身开酒肆,又能酿出好酒,或许,这便是撬动东府一案的关键引子,他垂眸敛目,心中已有了计较。
圣上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方才听朱掌事提及那酒“口感纯正,绵香回甘”,本就嗜酒的他,心中更好奇,再想到酿酒之人竟是东凌沣那敢闯敢为的女儿,这份好奇便更甚几分。
他缓缓靠向龙椅,神色间带着帝王特有的从容与玩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哦?竟有这般好酒?”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暮色,语气笃定而带着几分期待,“朕倒想尝尝,这东姑娘亲手酿的酒,究竟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朱掌事连忙躬身应道:“奴才这就派人去云想楼取酒,呈给陛下品鉴。”
“不必。”圣上抬手阻止,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般好酒,若是差人去取,倒少了几分意趣。明日退朝后,让东清酒来一趟,朕亲自尝尝这梦里归人,也瞧瞧东凌沣养出的女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东清酒身着素色襦裙,裙摆曳地,一步步踏上丹陛,在御座前盈盈跪下,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难掩的紧张:“臣女东清酒,参见皇上。”
御座之上,李怍单手撑着额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这女子抬眸的刹那,他竟骤然失神,眉梢眼角的气韵,那股不受拘束的灵动,像极了年轻时的那个人。
可说话时唇瓣,又分明带着东凌沣的影子,尤其是她抬眸望来的瞬间,李怍脑中轰然一响,恍惚间竟觉得看到多年前那个惊鸿一瞥、终究错过的身影。
“起来吧。”他收回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掩去方才的失神。
“谢圣上。”东清酒缓缓起身,垂眸立在殿中,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
面对这大羽国权力最高的人,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脚趾下意识地抠着裙摆下摆,满心都是为东府翻案的急切,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李怍缓缓走下御座,绕着她转了一圈,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目光如同实质,让东清酒浑身紧绷,直到他停下脚步,沉声发问:“朕问你,你父亲东凌沣,是怎么死的?”
东清酒闻言,立刻再次跪下,双手交叠作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楚与悲愤:“回圣上,那日元宵佳节,臣女与弟弟东清漪在街上看灯,忽然望见东府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我们心急如焚地赶回家,却见大火早已蔓延整个府邸,东府十几口人,尽数葬身火海……”
“你知道是谁放的火?”李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圣上,臣女不知。”东清酒猛地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可臣女心中有疑!母亲被救出时已然奄奄一息,而父亲的遗体被找到时,身上满是刀伤,分明是在大火燃起前就已遇害!父亲的武功在朝中素来不弱,究竟是什么人,武艺能高过他,将他杀害后,又放火烧府,妄图掩盖罪行?”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胸腔中翻涌的都是东府满门的血海深仇。
她知道,眼前这位男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是东府翻案的最后依仗。她将自己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孤勇,都倾注在这番话里,目光灼灼地望着李怍,盼着他能给出一丝回应。
“东清酒,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李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臣女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这辈子颠沛流离,不得善终,东府永远没有翻案之日!”东清酒抬手起誓,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行了。”李怍抬手打断她,心中已然信了大半。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东凌沣这件事,没有十足的证据,贸然翻案只会搅动朝局,朕不能为之。”
“圣上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东清酒急了,说话也顾不上礼数,直愣愣地反问。
李怍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姑娘如此大胆,竟敢这般顶撞自己。
“你这小姑娘,未免胆子太大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警示。
“圣上是这大羽国的天,是万民敬仰的君主,您说的话便是金口玉言,还有谁敢忤逆?”东清酒话锋一转,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话里话外都是夸赞,末了才终于道出核心,“还请圣上念在父亲一生忠君爱国的份上,为东府做主,还我们一个公道!”
“这件事,内阁早已定案,切勿再提。”
李怍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何尝不知东凌沣死得蹊跷,可楼相党羽遍布朝野,朝局本就动荡,他怎忍心让东凌沣这唯一的女儿也卷入这滔天漩涡,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圣上!”东清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失望与不甘。
她怕,怕眼前这位帝王也是个昏聩之辈,怕东府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
情急之下,她竟是忘了君臣之别,膝行几步,起身时不顾侍卫的阻拦,径直冲到李怍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是一段被尘封了数十年、无人敢提及的往事,是李怍心中最深的秘密。
李怍听完,瞳孔骤缩,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推开东清酒,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口中连连怒斥:“放肆!放肆!放肆!”
东清酒站稳身形,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疯狂地冷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在李怍眼中,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分明是个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疯子!
杀意瞬间在李怍眼底闪过。
这女子知道得太多了,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
可转念一想,东凌沣是他的兄弟,是为他出生入死的挚友,当年若不是为了替他暗中调查太子与皇妃的下落,东凌沣也不会远赴汀州,更不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今朋友已死,他怎能再对朋友的女儿下手?那份杀意终究被情谊压下,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清楚,东府的祸事,定然与那桩秘密调查脱不了干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太子李缘身着蟒袍,缓步走入。
他刚踏进殿门,便见东清酒从里面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东清酒眼中那股凌冽与绝望,竟让他下意识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大殿,才转向御座前的父皇,躬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说罢,他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动作恭敬。
李怍坐在御座上,看着儿子壮实了不少的身形,语气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意味:“多日不见,太子倒是长壮实了。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朕还等着抱皇孙呢。”
“父皇提及成婚,儿臣今日前来,正是想为两位有情人求一道赐婚圣旨。”李缘抬眸,神色恭敬却坚定。
“哦?”李怍挑眉,来了几分兴趣,“能让太子亲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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