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3
【甜蜜】
这场大火被扑灭时,所有人都以为钟晚**。
——火势那么大，赛车撞上山体时那么剧烈，怎么可能幸存？
圣维斯顿的学生早已跑光，现场只有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奋力救火的钟家保镖,以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庄园管家。
他表情恐惧,说话颠三倒四：“钟董,前几日少、少爷接到谈雀绿先生的电话,高兴坏了！他想赢下这场比赛，想证明给谈先生看,然后和他复合……”
又是这个名字。
又是谈雀绿。
老人闭了闭眼,布满皱纹的脸在夜色下显得阴沉。
他坐在原地，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森然。一旁,钟夫人从晕厥中醒来，猛地甩开保镖,起身不要命般往大火里跑。
“阿晚！我的阿晚啊……”
女人声音撕心裂肺。
“夫人！夫人快回来,危险！”
“让她去。”
钟凛面色漠然，毫不在意对方死活。
他盯着工作人员，冷声让人去查赛车的残渣与监控。缓缓开口：“查清楚。”
“监控有任何问题，今天我就算是豁出老脸,跪在Eden集团门口,也要让卫观帮我恢复所有数据！”
这场比赛绝不是意外。
幕后之人不能放过。
否则钟家连**个继承人都查不出真相，岂非人人都要将他当成软柿子，人人都能来踩他一脚,如何能活？！
“还有。”
钟凛眯眼，一字一句：“把这位谈雀绿，也请回钟家,关门做客。”
一个毫无背景的特招生。
各种手段上一遍，就算是死，也得吐出点东西再死。
“是。”
保镖刚想离开。
忽然。
远处传来女人惊喜的哭叫声。
紧接着，大火扑灭，钟家保镖率先紧急赶回来：“钟董，少爷找到了！他还活着！”
“车体撞击时少爷反应迅速，以最快速度开门往外滚，现在就在车道和山腰之间的石缝里！我们的人已经进行简单急救，马上就会将人抬下来！”
钟凛猛地起身，目露喜意：“他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钟晚就是钟家如今唯一的三代小辈，无论怎样，钟凛都不容许他出事。
“少爷还活着！”
保镖赶紧回答，语
气犹疑：“只、只不过，他的双腿……”
担架很快被抬下山脚。
无需保镖多言。
夜色深沉，昏迷的金发少年躺在担架上，双眸紧闭，浑身被猩红鲜血浸透。
冰冷灯光洒落，他的膝盖以下往外扭曲，以一种诡异角度对折，软绵绵地无力垂落。
再往上，两处膝盖血肉模糊，虽然被简单处理过，却仍能看见坚硬的骨头扎破皮肉，刺穿筋骨，露出森森断裂的白骨。
空气血腥浓烈，所有人寂然无声。
……废了。
钟晚废了。
这双腿，就算打再多基因药，也绝不可能再站起来。
只一眼。
钟凛瞬间闭目，不过片刻，老人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就是在等真正确认对方情况的这一刻。
“阿晚......”
钟夫人泪流满面，脚步踉跄，双手颤抖地死死抓住少年冰凉的手，恨不能以身替之。
——她的阿晚，她自小众星捧月的阿晚！从被接回钟家的那天起，他从未受过如此重伤！
担架被迅速抬上车。
钟夫人握紧钟晚的手，匆忙跟进去，救护车呼啸着飞快驶向医院。
“钟董……”
助理迟疑开口。
他当然看出了少爷的情况。
钟晚虽然没死，却也离死差不多了。年纪轻轻就双腿残废，必定性情大变，再加上对方桀骜的性格，无论如何看，钟晚都已经脱离了钟凛预想的继承人资质。
果不其然。
老人转身，恢复冷酷漠然。半晌，他往外走去，平静吩咐好一切后续安排。
“把钟晚手里的所有项目都收回来。”
“撤销他的职位，所有下属打散重新归入公司，寒假给他的那几个新项目开始了吗？”
“还没有，不过少爷这些天已经拉到了不少投资……”
“全部取消。”钟凛坐进车里，抬眸，面无表情看着前方：“不必发任何通知，直接取消。给他留下基本的股份基金，除此之外，不必再让他接触金穹集团。”
“那学校和医院这边......”
“钟家养得起一个少爷，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我们的人继续查，明天上午召开校董会，这件事圣维斯顿必须给我个交代。”
这是照常养着钟晚，却真正收回所有权力，只将他当作废人对待了。
助理深深低头：“我明白了，钟董。
对了，刚刚保镖来电，说他们找不到谈雀绿下落，对方应该是去了谢少爷或卫少爷的庄园......”
跑得真快。
出了意外，第一个往靠山处躲，简直蠢得可笑。
钟凛冷笑一声，半晌，漠然闭上双眼：“不急。”
他不屑于从小辈手中抢人。
明天一早的校董会上，钟凛会直接让卫观和谢磬警告这些少爷，让他们立刻交人，这样还省得他亲自派下属去找。
区区一个特招生。
谁敢冒着得罪钟家的风险护着他？
......
翌日一早。
Eden集团大楼。
秘书手拿文件，站在办公桌前：“卫总，金穹集团的钟董临时来电，请您参加一小时后的圣维斯顿内部校董会。”
“推掉。”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去查了查，金穹的小少爷昨晚飙车失控，意外撞出车道，听说情况严重......”
“推掉。”
卫观神色不变，继续翻看文件，语气毫无波澜。
“好的卫总。”
秘书爽快应下，早已料到老板的回答。
果不其然。
签完这份文件，年轻男人很快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照常往外走去。
——今天是谈雀绿上选修课的固定日子，卫观只是来集团处理一些紧急工作，处理完就会离开，亲自开车去接对方。
助理和秘书团都习惯自家老板这殷勤样了。
专用电梯一路直达车库。
黑色库里南汇入车流，往圣维斯顿而去。等红绿灯的间隙，卫观垂眸，看了眼车台上放着的崭新玩偶。
是新出的大IP系列盲盒。
灰色的兔子和橘色的狐狸并肩而立，旁边还有立起的蓝色小蛇，啃铅笔的大门牙河狸。主角团神态各异地摆着姿势，脸上露出快乐笑容。
副驾上则是一个巨大柔软的胡萝卜玩偶，谈雀绿一开车门就能发现。
他应该会喜欢。
卫观想起那天的视频通话，双眸漆黑，半晌，难得浅浅吐出口气。
窗外车水马龙。
他明明比谈雀绿年长许多，却在那天的话题下，率先失控地接连开口，想看少年对自己露出更多不一样的表情。
脸更红一点。
耳尖更滚烫一点。
心跳更快，眼睛更湿，呼吸更重。
让谈雀绿更兴//奋。
......
这样的想法太过糟糕。
很多时候，他只将自己当成谈雀绿信任的朋友，尽可能在对方探索世界时，为他解释什么是成长，什么是青春。他尊重他，始终以平等的目光看他，从不试图教会谈雀绿什么，也不刻意引导谈雀绿什么。
但越靠近，有什么东西就越失控。
越失控，就越想捧住少年的脸，让他对自己笑，也让他对自己哭。
卫观闭眼，半晌，用力叩了下方向盘。
别想了。
再想下去，小心迎面撞大运。
——开车不走神，走神不开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绿灯亮起。
黑色库里南继续行驶，卫观看了眼屏幕闪动的来电名字，抬手秒接。
男人声音如常：“我还在路上，二十分钟左右到校门口。
“外面风大，别站路口，去奶茶店等我。
电话那头。
谈雀绿啊了声，赶紧说：“卫观，你先别来，我今天想请个假，就先不去选修课了。
请假？
进圣维斯顿以来，无论发生什么，谈雀绿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学习，从不请假旷课偷懒。怎么会忽然请假？
卫观拿起手机，单手临时靠边停车，眉眼英俊：“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钟晚昨天出车祸了。
401宿舍。
谈雀绿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头版新闻，语气没什么波动：“伤势很重，碎石和赛车残渣插在骨头里，大概率会双腿残废。
“钟凛觉得和我有关，昨天就想找人抓我回去，不过我比那些保镖厉害多了，他们抓不住我。
谈雀绿很得意：“一分钟就能甩掉，他们还觉得我躲到谢家和卫家去了，真是一群废物。
卫观垂眸，表情有一瞬间极冷。
钟凛还敢找人跟踪他。
谈雀绿似乎察觉到什么，赶紧开口：“我没事的，卫观，你放心，我武力值很高，可以一路从蓬莱东路砍到南天门！
系统骄傲附和：【没错！而且眼睛一点也不酸不痛哦！嘎嘎乱杀！】
它家宿主堪比三体人，一口气能杀十个呢！
卫观嗯了声，双眸漆黑，英俊年轻的脸上罕见冰冷。
不过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听不出波澜，只道：“给你买了礼物，是上次看的电影周边，你喜欢的系列盲盒。
“我让AI蜂群送去你宿舍。
“好哦。
谈雀绿眨眼，片刻，忽然蹭了蹭枕头，声音有种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卫观，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想去帮我找回场子啊？
电话那头。
年轻男人没说话，几秒后，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他不是想找回场子。
他是要钟凛死。
谈雀绿将头埋进枕头里，片刻，唇角漾起轻软甜蜜的微笑。
一种拥有靠山、有人撑腰的情绪缓缓包围，卫观听见少年的呼吸，闷在棉花里，笑声像坠着**球的云朵，蓬松而柔软。
他冷淡的表情也不自觉一缓，片刻，声音放浅：“笑什么。
被人跟踪还笑。
“没什么啊。谈雀绿眨眼，声音轻盈：“就是觉得你很在乎我，所以我很开心。
他总是这样，直白地表达情绪，从不遮掩自己的感受。
卫观看着窗外，英俊眉眼闪过一丝笑意。
系统无声龇牙咧嘴，头皮发麻地看着宿主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来回滚啊滚，声音轻快地和大佬东扯西扯。从尼克朱迪说到虹猫蓝兔，还讨论这两只兔子哪个耳朵更长。
两分钟的电话，硬生生被他们讲得快到一个小时。系统觉得时间像尿一样流走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这是在浪费时间你们知道不？这很可耻！
谈雀绿和卫观聊了半天，临近结尾时，才想起这通电话的正事。
他关上冰箱，边啃苹果边告诉卫观：“是我约了钟晚赛车，承诺拿到冠军就复合，再偷偷告诉谢沉璧，谢沉璧没忍住，在钟晚车上动了手脚。
谈雀绿知道F2不会直接疯到杀了F1。
这是利益至上的世界，谢沉璧不可能为了他冒这么大风险，但他毕竟才十八岁，情绪一时上头，直接让钟晚变成了终生残疾。
这比杀了钟晚还残忍。
卫观对此毫无波澜。
他看着窗外，听出雀绿的言外之意，淡声开口：“你不想我插手。
谈雀绿眨眼，很无辜地嗯了声：“不想。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空气寂静无声。
系统吊起心脏，以为大佬会拒绝。毕竟对方掌控欲很重，并且身居高位已久，习惯了强势和命令。
偏偏谈雀绿看着清纯，实则邪门，以前在邪/教也算个大头目。只负责妈妈爸爸们的调遣，并且选择性听话，经常不顾阻拦接济教内底层信徒。
——他是隐藏款的偏执狂，以前系统当神像时，就特别害怕谈雀绿。
现在雀绿和卫观的关系越发亲密，彼此的性格与思想也必然会发生碰撞，甚至开始争吵。
系统咬紧牙关，严阵以待，随时等着劝架妈妈哥哥爸爸。
谁知电话那头。
卫观考虑两秒，干脆点头：“好，听你的。
“但有任何事，任何危险，任何不顺心。
“都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
谈雀绿眨眼，唇角翘起：“卫观，你真好。
“我这么好——
那你喜欢我吗。
后半句没有开口。
卫观掉转车头，眉眼在阳光下显得年轻而英俊。半晌，他看着前方车流，声音淡定：“我这么好。
“是因为你很好。
现在还不是时机。
关于喜欢，关于告白，就连向来游刃有余的卫观，竟也理不清头绪，不再运筹帷幄，变得举棋不定。
......或许他真的应该虚心请教，去找经验丰富的卫玄韵取经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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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雀绿对卫观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靠在沙发，喜滋滋地抱着大胡萝卜，指尖刷着手机。
论坛上，关于昨晚的事讨论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想到圣维斯顿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众人难免后怕。
[圣维斯顿越来越垃圾了，不行，我得让我妹妹去别的学校，这特爹都要出生命危险了！]
[最新消息：钟晚从凌晨到今早一直在医院手术，身边只有他妈守着，钟老爷子不在，他爸更是不知所踪！]
[OMG......这是坐实被当成弃子了吧？听说他的所有项目都被收回，刚组建的下属也被遣散......]
[消息属实，而且是在他没进医院，也就是刚被发现伤势后，钟老爷子立刻决定的。]
[唉，居然觉得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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