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52
【任务完成】
金发少年拿水的手一滞。
他没说话,也没有反应,过长的刘海遮住眉眼,露出失去血色的侧脸,和锋利清瘦的下颌线。
“谈先生?”
护士看见来人,反倒是笑着起身:“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
谈雀绿的名字她们当然知道。
私立医院不缺八卦,谈雀绿的恋爱史更是流传甚广,什么版本的都有。
不过他出身福利院,长相清纯无害,私底下接触时又向来礼貌,护士们没道理讨厌这样一个漂亮少年。
谈雀绿也笑了下,看着病床上的钟晚:“好久不见。我来看望阿晚,希望不会打扰姐姐们的工作。”
“...你来看钟晚?”
护士们一顿,都有点惊讶,觉得谈雀绿真善良。
毕竟钟晚的脾气人嫌狗厌,从前他是钟家唯一的小少爷,下手又狠,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捧着他,不敢得罪。
然而一朝失势,出事被老爷子放弃的这些天,除了钟夫人,没有任何人来看过钟晚。
最近连钟夫人都很少来了。
听说是家里闹离婚,钟年归带着小三登门**,逼她净身出户滚蛋。她哭得要死要活,又没了儿子撑腰,不知该如何是好。
钟凛一心忙着撕咬利益,更没时间管这些,听着就糟心。
护士们暗中摇头,起身帮雀绿调好钟晚的病床角度,给他让出空间:“那你们聊,我们去整理病例。”
“好,谢谢姐姐。”
谈雀绿笑着看她们离去。
房门很快轻轻关闭。
雀绿转头,上前几步,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帮钟晚递过去。
金发少年没说话,片刻,强撑呼吸,动作有些钝涩地接过来。
他没有喝,也没有看雀绿一眼,单手握着水杯,仿佛一个失去电源的报废机器人,一言不发。
谈雀绿看着钟晚,在床边坐下,神色如常:“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病房宽敞明亮,周围设施也崭新先进。可见钟凛并没故意苛待他,就是当作养一个废人而已。
少年依旧没说话。
系统怒了:【**,F1再装死试试?立刻马上给我回答宿主的问题!这是命令!】
谈雀绿眨了眨眼,没什么不耐烦。
他偶尔对生病的人更有耐心,见状也只是伸手
,把钟晚手里的水杯抢走,重新放回床头:“不喝就别喝了。
钟晚眼睫一顿,喉头干涩疼痛。
半晌,他神色冷戾,自顾自艰难伸手,冷冷沉默地去够杯子。
“......
谈雀绿好笑,再次帮他递到手中,没好气地喂F1:“你都这样了,还跟我闹少爷脾气呢?赶紧喝。
钟晚呼吸滞顿,半晌,脸色苍白地喝完那杯水。
病房寂静无声。
他终于抬眸,看向谈雀绿,褐色瞳孔被额发遮挡,显得冰冷阴郁。
钟晚声音喑哑地重复:“少爷脾气。
少爷脾气。
钟晚极短地沉沉笑了下。
他如今还算少爷吗。
他只是一个废人。
一个弃子,一个没用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病床轮椅上吃喝拉撒,狗一样活着的,没自尊的废物而已。
阳光洒落,将少年眼睫染成金黄。他比谈雀绿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冷漠。
钟晚看着谈雀绿,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谈雀绿眨眼,半晌,才开口:“你想起来了啊。
想起来读档时的一切。
钟晚没说话,许久,很平静地冷笑了下。
——那天深夜,本该是钟晚最快乐的深夜。
他准备好一切,戴上头盔,在副驾放了一束谈雀绿最喜欢的花。
他对人群中的谈雀绿露出巨大笑容,坐进车里,抱着势必重新开始的决心,一往无前地用力踩下油门。
赛车呼啸着急速飞驰。
只是不到十秒。
经验丰富的钟晚就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在他油箱做了手脚,刹车几近失灵,一不小心偏离轨道,就会瞬间翻车撞下山崖。
耳机里,工作人员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赶紧开口:“钟少爷,AI系统忽然检测到您的刹车迟钝!
“我们怀疑是人为失灵,为避免意外,请您现在求助迫停——
嘟的一声。
钟晚毫不犹豫切断通话,褐色眼瞳透出冰冷,油门踩到最高。
发动机发出轰鸣。
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头盔下的神色仿佛赌徒,有种极致冷静的疯狂——胜利就在眼前,谈雀绿就在终点,他怎么可能现在放弃?!
一点小问题。
多年熟练的手感告诉他,他完全有自信凭技术赢下第一,而后全身而退!
事实也正如此。
黑色赛车漂移在轨
道远远甩开身后车大半截即将夺冠。
然而就在赛车接近终点的那一秒。
在离复合最近的那一秒。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那种情绪抵达巅峰钟晚瞳孔兴奋放大紧接着心脏忽然传来熟悉巨痛。
砰砰。
无数画面突兀出现清晰强行地灌入脑海:怀中的橘猫拥挤的路口炽热的太阳光廉价的肥皂味。
黑发少年猝不及防上前一脚将他踢下车灵活翻身按住。
他被毫不犹豫地拧断了脖子。
钟晚呼吸骤停紧握方向盘的手第一次失控失神撞向山体——巨大痛苦中他终于看清那张清纯的微笑的熟悉的脸。
是谈雀绿。
居然是谈雀绿。
就如同此刻。
他们离得很近。
谈雀绿看着自己清黑的眼瓷白的脸微笑的唇清纯一如往昔。
少年眨了眨眼问他:“钟晚你是在怪我吗?”
钟晚看着雀绿半晌声音平静微哑:“......怎么会怪你。”
他怎么会怪他。
就像羚羊不会忘记奔跑植物不会忘记生长
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狼犬不会忘记捕猎。
他的心也不会忘记爱上谈雀绿时那种轻盈雀跃的跳动。
爱他似乎已经变成钟晚的本能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
“我是个男人。”
金发少年移开目光暴瘦的下颌锋利得惊人。他缓慢呼吸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可以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
“包括爱你。”
是他先被雀绿吸引也是他先甘愿走进陷阱。那些一起度过的昼夜带给钟晚无数真切幸福他像漂浮在宇宙满心溢出的快乐。
钟晚不会因为谈雀绿的伪装就否定所有大笑尖叫的瞬间。
不管是好的坏的。
他照单全收。
“我的所有项目都没了。”少年开口语气平铺直叙:“爷爷只留给我基本的股份每年的信托分红。除此之外金穹集团和我不再有任何关系我不可能再进入集团的权力中心。”
“钟年康一直在让大伯母备孕孩子大概在这几年就会出生。”
“这个孩子会代替我的位置未来继承钟家而我已经被维斯城的豪门圈排除在外。”
似乎是一次性说了太多话。
金发少年停下缓了缓咬牙硬撑过双腿的疼痛额头一片冷汗。
谈雀绿坐在床头,没有好心地伸手帮他擦掉。
他只是问:“所以?
“所以。
钟晚滴落冷汗,桀骜的眉眼不再锋利,只剩被病痛折磨过的疲惫,和死灰般的平静:“你不用再来看我。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我不可能,也没价值再被你利用。
“雀绿。
“走吧。
走吧。
不要看见他这副样子。
钟晚甚至庆幸,谈雀绿没有在几天前过来。
那时的他刚做完手术,撑不过双膝植入骨骼的新技术,每晚都在痛苦嘶吼。母亲想守夜,被他摔在地上的水杯吓走,离开时泪流满面。而他埋首在枕间,何尝不是无声咬牙,不肯让没用的眼泪涌出。
护士们不再小心翼翼地劝解,视若无睹地对待他。
从天堂一瞬间掉入地狱。
短短一周,钟晚瘦了十多斤。
此刻的他,已经接受自己变成废物残疾,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事实。
他不再准备复建,少年心气抽空,只想就这样混沌麻木地过一辈子。
谈雀绿看着钟晚。
系统像模像样地感慨:【唉,病痛真是折磨人呀!可怜,可叹~】
黑色U盘静静躺在口袋。
手臂忽然被用力抓住。
金发少年一顿,缓缓抬头,感觉到温暖干燥的气息包裹腕骨。
谈雀绿看着他,眉眼清纯:“钟晚。
“起来。
“站起来。
“你看得起自己,我才能看得起你。
少年在说他们分手时,曾说过的话。
钟晚,起来。
母亲泪流满面地说,阿晚,你安心在医院,就算是死,我也要求你爷爷再给你一次机会。
爷爷轻描淡写地说,钟晚,你再让那个疯女人来公司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比死还难受。
父亲在电话那头说,钟晚,赶紧收拾东西跟你妈一起滚蛋,你爷爷可说了,让我再找女人生一个。
所有混乱尖锐的声音里。
只有谈雀绿说,钟晚,起来。
把自尊和骄傲撑起来。
做个男人,扛起你应该扛的责任。
金发少年看着他,半晌,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桀骜滑稽的笑。
眼泪却如同决堤海河,混杂着眸底血丝。
连同无数深夜的恐惧,痛苦,憎恨,无声汹涌地落下。
滚烫泪水砸在干瘦
手背。
谈雀绿没再安慰,起身,将那个U盘留下,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护士笑着同他打招呼,目送清瘦少年离开,而后坐下,依旧刷着手机摸鱼。
玻璃窗内。
金发少年死死攥紧那个U盘,眼泪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将所有憎恨的,咒骂的,扭曲的事物烧成灰烬。
耳边响起谈雀绿临走时说的话。
“车祸当晚的监控已经删除,动手的那个人也意外去世,不过,我有圣维斯顿内部的监控备份。”
“谢家连同钟家制造病体,并用活体实验抽取制作基因药,谢磬,钟凛,谢沉璧全部知情。”
“Eden集团研发机械肢体相关多年,目前暂未投入临床,风险很大,但最快三天,你就可以重新拥有双腿。这是手术地址。”
“阿晚,你不是没有价值。”
“我要钟凛的遗嘱受益人上,出现谈雀绿这个名字。”
“你可以做到的。”
“因为我相信你。”
“我会永远为你鼓掌。”
......
第二天深夜。
钟晚忽然消失在了钟家的私人医院。
钟凛收到消息,立刻赶到病房,怒气森森地发作了大半护士。然而监控依旧不翼而飞,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他捂着胸口,不知为何,肃冷的双眸布满不安。
一周后。
一则骇人听闻的新闻横空出世,引爆各大新闻栏目、周刊报纸、媒体博主——塔山集团丧心病狂,居然暗中进行多次活体实验,以此抽取研发基因药项目!
新闻一出。
社会瞬间动荡,占据所有头条。民众涌入市政中心**,情绪激动地要求塔山负责人立刻出来,解释一切证据!
而在这样的重大新闻下。
钟家小少爷奇迹般地恢复健康,并成功回到钟家的消息,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圣维斯顿的学生甚至都没空讨论他。
论坛全是飞快刷新的帖子。
[**,我现在出门都不敢说自己是圣维斯顿的,连街边保洁员都知道这学校有个**魔学生......]
[这件事是真是假都没定论,才短短一天,那些人跟疯子一样辱骂谢家,谢家无妄之灾!]
[楼上大哥哥装啥呢?都是豪门圈的,wwzz个鸡毛啊]
[笑死,基因药的利益肉眼可见,这事儿不用想都是真的]
[这就是谢沉璧做小三的报应!我支持民众,大家一起打死这个臭小三!]
[泪目......谢家完了,那我星哥咋办?他好不容易抖起来,咋又悲催地GG了!]
[庶子的福报,活该!]
......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惊讶吗,钟晚昨天回学校上课了欸]
[啊??他不是残疾了吗?难道是坐轮椅上学?]
[不是,还是骑车来的,也走路,走的时候很自然,一点看不出车祸过]
[我也在校门口遇见他了,他剪了寸头,没以前那么凶,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比以前更可怕了]
[反而是谢沉璧和夏星都请假了,妈呀,F3们真是起起伏伏]
[呵呵,这就是小三的心虚!大房一回来,小三和庶舔狗就通通退散!]
[......楼上,我真的很好奇你是谁]
钟晚放下手机。
A班诡异寂静。
教授在台前讲话,众人心思各异地垂眸,时不时水一水论坛。只有谈雀绿抬头,用心听讲,认真记着笔记。
从背后看,能看见他漂亮的耳尖,薄荷绿外套衬得人很白。围巾堆在抽屉,连同书包的玩偶挂件一起,露出毛茸茸,软绵绵的一角。
钟晚看着那对翘起的玩偶耳朵,忽然莫名其妙笑了下。
想起所有记忆后。
明明知道他**时毫无负担,从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后。
钟晚却依旧在这样的时刻,觉得谈雀绿很可爱。
剥落所有虚假的伪装。
原来,他还是会爱上他无意流露的真实。
放学铃响起。
钟晚坐在原地,看着谈雀绿背起书包,独自脚步轻快地离去。
他没有再上前纠缠,默默目送少年背影消失,片刻,等待膝盖的排异反应消失,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回到钟家庄园。
管家站在门口,一如既往的恭敬,脸上皱纹似乎苍老许多。
经过上次意外,他原本被解雇赶回了老家,是钟晚的硬性要求,才再次将他接了回来。
他恭敬低头:“少爷,您回来了,钟董在客厅等您。
钟晚嗯了声,穿过漫长回廊,路过花园时,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
宽阔草坪上,一幢玻璃暖房拨空而起,熟悉漂亮的花墙屹立在里面,生机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