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孩子可能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好，张嘴哭了起来，舒若菡连忙抱着他轻晃，哄道：“怎么哭了？吓到你了吗？没事啊，不怕不怕……”
舒若菡忙着哄孩子，一时顾不上四爷，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孩子迷迷瞪瞪地睡着，舒若菡才把他抱到侧殿，把他放回他的小床上睡觉。
四爷一直没走，等舒若菡从侧殿回来，就见他一人坐在榻上看书。
舒若菡脚步顿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安静转去了一旁，把孩子的几张小手帕叠起来，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见旁边的蜡烛有些暗了，接着找出一根新的蜡烛给换上。
四爷虽然手里拿着书，但看不进去，余光一直留意着舒若菡的动静。
见她好不容易哄睡孩子回来，却一会去干这个，一会去忙那个，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四爷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在干什么？”
舒若菡刚换好蜡烛，有些茫然地回头：“啊？我在换蜡烛啊，我想着你看书需要光线亮一些，就给换了，打扰你看书了吗？”
四爷都被她气笑了：“你觉得我在这，就是为了认真看书吗？”
“不是……”舒若菡想起两人刚才的争执，知道他的意思，但他表现得这么冷漠，让她觉得委屈，她鼻子莫名泛酸，微微低头。
四爷抿了抿唇，还是起身走过来，放缓语气道：“菡菡，我也是关心你和孩子的，不论大事小事，都不要因为怕我担心、怕我操心就不说，好吗？
我想知道，我想了解，我想参与。”
舒若菡的心像是被敲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吸了一口气才道：“好。”
“其实，当初继母怀孕时，我曾细细提过这些法子。可她们谁也不肯信，连我阿玛都只当我是年少胡闹。
我那时不甘心，特意翻找了许多旁证与案例他们看。可他们只认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口咬定自古便是如此，多少孩子都是这般养大的，哪里轮得到我一个晚辈多嘴，简直胡闹。
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在胡闹。只是从那之后，我便不再强求旁人如何了。旁人如何教养子嗣，那是他们的选择与自由。我只管守着自己的道理，做好自己的事便够了。所以……
但是，你是孩子的阿玛，你不是别人，关于米团的事，我应该事先和你商量的。”
“不仅是关于孩子的事，还有关于你的事。”四爷抱着她道。
舒若菡怔了怔，抬头看向他。
四爷垂眸，目光沉沉地落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沉缓但清晰：
“比如之前你亲自哺养孩子一事。那日我推门进来，见你才刚生产完，身子虚得脸色苍白，却在那里喂孩子，那时，我心里是真的恼，也是真的怕。
恼你这般不爱惜自身，更怕你一时逞强，落了病根，伤了根本。
可后来听了你细细解释，又找太医再三确认过后，我便依了你。之后看你一直没有因此不舒服，我更是完全放下心来了。只要没影响你和孩子的健康，不论新方法还是旧方法，都可以试试。
我真正在意的，不是你的做法合不合旧例，而是你心中有了思量，有了打算，却从头到尾，不曾与我商量半句。
我是你的夫。我与你阿玛、你继母那些人不同。他们认为传统是对的，我并不这么觉得。真是对你好的事、对孩子好的事，我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可以沟通，你不要瞒着我，好吗？”
舒若菡眼眶早已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硬是没让它落下来，她轻轻颔首：“好。以后有事我们提前商量，让你知道、让你了解、让你参与，有话说开，互相沟通，好不好？”
“嗯。”四爷眉眼间那点沉沉散去，只剩温软。
舒若菡轻轻拥住他，将脸静静贴在他肩头。四爷微微一怔，随即也稳稳地回抱住她，手臂收紧，将她妥帖护在怀里。
殿内暖黄烛火幽幽跳着，将满室浸在一片温软的昏光里，案上熏炉轻烟袅袅，散着淡淡的沉水香，将方才的几分冷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矛盾虽有，可话说开了，心反倒贴得更近了。
*
孩子不知道自己吃的辅食引发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吃的辅食愈发有滋有味。
虽然辅食不加盐、糖等调味品，在一个月之后才加了一点核桃油，或者是胡麻油，但是一个月后还加了水果泥。
水果的甜味明显，米团很喜欢吃，每次一喂水果泥，都伸手伸脖子地想抢，常常吃完还想要。
不给，他就会着急地挥手、拍手，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其中还会有像叫额娘、阿玛的“e”、“ni”、“an”、“ma”等音节。
前面几次听见时，舒若菡还很兴奋地教他喊：“乖米团，叫额娘！额、娘、阿、玛……”
但孩子不懂，没有跟着念，而是胡乱喊着自己的婴语，着急了就是“啊啊啊”地叫。
碰上他对着四爷这么喊的时候，舒若菡还有点吃醋：“啊什么？他不会是想喊阿玛吧？怎么额娘教了这么多遍都不会喊？别真先会叫的是阿玛吧？”
四爷用两只手指牵住米团的小手，道：“先叫阿玛怎么了？”
舒若菡哼了一声：“但明明是额娘陪他最多啊，也是额娘教他最多。”
四爷有些理亏：“好吧，确实你照顾多些，那就希望孩子先叫额娘吧。”
舒若菡这才满意，找补道：“我也经常教他叫阿玛的，他先会叫谁就看缘分吧，你要想他早一些会叫你，你就多来陪陪他、教教他呀。”
“嗯，我尽量。”四爷应道，不为了这个，他也会尽量多来的。
辅食不止水果泥，还给孩子加了碎碎面和粥类等，食物更丰富，而且随着孩子的咀嚼、消化等能力增强，吃辅食的类、量和时间都有增加。
孩子养得很健康、很壮实，七个月会腹爬，八个月手膝爬，九个月模仿大人语调，对名字有反应，理解简单指令，比如拍手。
这个月龄孩子的分离焦虑也比较明显，尤其对舒若菡，但凡见着她转身要走，米团就小眉头一皱，小嘴一瘪，哭得抽抽搭搭的，任谁瞧着都心疼。
偏巧那会赶上新年，宫里规矩繁琐，舒若菡需得接连几日入宫朝贺、参加宴席，皆是早出晚归。
天不亮舒若菡便起身梳妆，等米团睡醒时，寝榻旁早已没了额娘的身影；夜里夜深人静舒若菡才归府，小家伙往往早已撑不住睡过去了，连个亲昵的机会都没有。
那几日，米团整日都蔫蔫的，时不时便要瘪嘴哭上一场，眼睛到处转着找额娘。直让舒若菡牵挂得心口发紧，每一日出门，都牵肠挂肚。
可宫规森严，稚子年幼，实在不便带入宫中，她也只得强压不舍，一遍遍叮嘱奶嬷嬷多抱着他逛园子、玩些小玩意儿，想方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等熬过这几日，她便能回来陪孩子了。
虽过年事多忙得很，但舒若菡对米团人生中第一个新年，却半点不曾含糊。
她亲自描了样式，挑了喜庆的大红锦缎、柔软的云绸，又配了精致的滚边与小绣样，让院里针线最出色的丫鬟赶制新衣。
米团自出生以来，穿戴之物几乎全出自她院里人手，用料、针脚、软硬度，样样都经她过目，唯有如此，她才放心。
几套新衣做好，大红锦袍穿在身上，绣着暗纹的小衣襟衬得米团面如敷粉，唇红齿白，往那儿一坐，活脱脱就是年画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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