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红会。
这个词本身就带着血腥味。
曼联对利物浦,从来不是普通的足球比赛,而是战争——至少在曼彻斯特和利物浦的酒吧里是这么说的。首回合0-0的闷平,把筹码压在了这一夜,赢者晋级,败者赛季基本提前结束。
更衣室里,范加尔的声音精准清晰:
“我们需要精神领袖。不是嗓门最大的,而是在所有人都慌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头脑的那个。”
所有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塞斯。
他坐在那里,低头往左脚踝缠绷带。一圈,两圈,绷带勒得有些紧,皮肤下陷,但他没调整。
谁都能感觉到,他今天气压很低,从早上醒来就开始了——那种乌云压在头顶的感觉,即便外面是晴天。
“塞斯。”范加尔在比赛前叫走过他。
“你今天踢左中场。连接,组织,给他们。”他指了指拉什福德和马夏尔的方向,“还有,我需要你的情绪。带动所有人。”
塞斯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酒窝笑容:“明白。”
其实不明白。什么叫“需要你的情绪”?他的情绪现在只想找个黑洞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毫无来由,他胸口发闷。
通道里,利物浦那边传来喧闹声。库蒂尼奥在笑,米尔纳在吼。曼联这边安静得反常。塞斯感觉到斯莫林在他旁边深呼吸——袖标还在塞斯胳膊上。
这不意外,范加尔不太喜欢斯莫林,荷兰人的喜恶很明显。
“压力大?”斯莫林试探着问,“放轻松,不是第一次欧战。”
“没事,还行。”塞斯笑着回。
谎话。他的胃在翻腾收缩,他把这个归结于今日低气压。
赛前科林发来消息:埃里克说今天别穿裆了,利物浦会铲断你的腿。我说没事,你妈是医生。
一点也不好笑。
比赛开始。
前二十分钟,塞斯像个精确的传球机器。
第3分钟,左路斜传找到右路空当,瓦伦西亚下底传中——拉什福德顶高了。
第7分钟,他在中场连过两人,送出直塞,马夏尔单刀——射门被米尼奥莱扑出。
第15分钟,任意球开到后点,斯莫林头球——砸在横梁上。
每一次,塞斯送出传球后都举起手准备庆祝,每一次,手都默默放下。
老特拉福德的叹息声越来越重。
第23分钟,塞斯在左路用脚后跟磕球过人,晃开克莱因,抬头看见禁区弧顶一片空当。他送出一脚弧线球——不是射门,是传球,找后插上的埃雷拉。
完美的线路,完美的时机。
埃雷拉迎球怒射。
球……飞上了第二层看台。
塞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低头盯着草皮。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在敲一扇越来越不耐烦的门。
埃雷拉跑回来,经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我的错,塞斯,下次一定进。”
塞斯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他想说“没关系,再来就有了”——这是他总说的话,塞巴斯蒂安的标准台词。
但今天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像根刺。
然后他看见埃雷拉转过头,对马夏尔做了个鬼脸,两人居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反正踢飞了塞斯总能创造出下一个机会”的轻松。
塞斯感到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他想发飙。
他想抓住埃雷拉的衣领吼:你他妈认真点!这是双红会!我们可能会被淘汰!
这个想法把他自己吓到了。
他眨眨眼,强迫自己深呼吸。然后抬起头,对埃雷拉努力扯动嘴角——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笑容有多勉强,嘴角在抖。
“嗯。”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范加尔在场边挥手:“塞斯!压上去!压上去!”
塞斯开始前压。但每次他进入进攻三区,利物浦就有两三个人围过来。
米尔纳的腿像伐木机器,每次对抗都结结实实撞在他侧面。
第三十一分钟,他被撞倒,裁判没吹。
塞斯爬起来,拍拍草屑,感觉左大腿在隐隐作痛。
第三十七分钟,灾难来了。
曼联角球被解围,利物浦快速反击。库蒂尼奥带球长驱直入,在禁区前分给右路的拉拉纳。拉拉纳传中,前点斯莫林解围不远——
球落到禁区外的菲尔米诺脚下。
巴西人调整一步,抽射。
球穿过人群,直钻球门左下角。德赫亚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没能改变方向。
0-1。
利物浦球迷的欢呼声像刀子一样扎进老特拉福德。
塞斯站在中场,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流进眼睛,刺得发疼。
半场结束,更衣室里死寂。
范加尔在白板上画战术图,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需要进球。两个。塞斯,下半场你要更靠近禁区。有机会就自己打门。”
自己打门?
塞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射门在青训营算良好,但从来不是顶级,这在这里不够看。范加尔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要他做不擅长的事?
但他只是点头:“好的。”
下半场开场五分钟,机会来了。
马塔在右路突破被放倒,曼联获得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马塔看向塞斯——队里都知道,任意球是塞斯的领域。
塞斯站在球前,深呼吸。他盯着球门左上角,那是他练习过无数次的角度。
助跑,摆腿——
球高高飞起,越过人墙,然后……继续飞,飞过了横梁,飞上了看台。
“哦——!”巨大的叹息。
塞斯转身往回跑,没看任何人。
第五十三分钟,又一次机会。埃雷拉断球后直塞,塞斯反越位成功,第一次在禁区内获得单刀机会!
老特拉福德起立。
塞斯调整步点,面对出击的米尼奥莱,选择推射远角——
脚下一滑。
雨后的草皮有些湿,他支撑脚打滑了,射门动作变形。球软绵绵地滚向球门,被米尼奥莱轻松抱住。
塞斯跪倒在禁区里,双手捂脸。
他能听见利物浦球迷的嘲笑,能听见主场球迷的叹息,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朵里放大成轰鸣。
“塞斯!起来!”埃雷拉跑来拉他。
塞斯站起来,感觉腿在抖。不是累,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冰冷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他想下场。
这个念头清晰得吓人。
第六十一分钟,曼联又一次进攻。马夏尔左路突破后倒三角回传,球滚到点球点附近——正好在塞斯面前!
“射门!”全场在喊。
塞斯迎球推射。
球……擦着左侧立柱滚出底线。
他站在原地,看着球滚出底线,看着球童捡起球,看着米尼奥莱慢悠悠地去摆球门球。
然后他举起手。
不是庆祝,是请求换人。
他看向场边的范加尔,眼神里写满恳求:求求你,换我下去。
范加尔双手插兜,面无表情,转开头和助教说话,假装没看见。
塞斯的手慢慢放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更深的什么东西——一直以来支撑着他扮演“阳光队长”“情绪中转站”的那根柱子,裂了条缝。
第六十七分钟,灾难降临。
塞斯在中场接球,刚转身,米尔纳的飞铲就到了。
不是恶意的,只是动作大了点。但塞斯太累了,反应慢了半拍,没能跳起来。
鞋钉结结实实地踹在他左脚踝上——正是他缠着绷带的那只脚。
剧痛。
塞斯倒在草皮上,蜷缩起来。他能听见自己发出的压抑的痛呼,能感觉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一切。
队医冲上场。
范加尔终于做出换人手势。
塞斯被搀扶着站起来,左脚不敢着地。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经过范加尔时,荷兰人拍了拍他的背:“好好休息。”
塞斯没回应。
他坐在替补席上,队医在检查他的脚踝。冰袋敷上去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他看见场上发生的事。
他下场后,曼联获得点球——马塔在禁区内被绊倒。马塔亲自主罚,命中。
1-1。
替补席上的队友在庆祝。有人拍了拍塞斯的肩:“你的牺牲值了!”
塞斯想笑,但笑不出来。
值了?用我的受伤换一个点球平局?这就是我的价值?
我只值这个?
塞斯觉得荒谬。
更衣室里,队医给出诊断:脚踝韧带扭伤,至少休战三周。
“好消息是没伤到骨头。”队医说,“坏消息是欧联杯你赶不上了——如果我们能晋级的话。”
曼联最终1-1战平,总比分1-1,利物浦客场进球占优晋级,曼联告别欧战。
有人开始埋怨塞斯打门不入了。
但塞斯听不进去这些。
他现在几乎想对那些用异样眼神看他的队友们吼出:上半场送出那么多机会,你们他妈在干什么,梦游吗?
赛后复盘范加尔会说这些,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发火。
塞斯把火气一压再压,对每个队友点头微笑鼓励……然而,从一些人的眼神里,他悲哀地解读出了另一种可能:正因为他的“好脾气”,让他成为了那个最合适的、承担失败压力的“背锅者”。
他洗完澡,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盯着柜子里那瓶母亲给的“格林格拉斯牌跌打摔伤特效药”。
深绿色的药水,味道感人,里面有巨怪的鼻涕,但喝下去十分钟就能消肿止痛,塞斯一般选择外敷,不过他没法在队友面前用。
魔法部的《麻瓜体育赛事巫师参与管理条约》第17条:巫师或哑炮在职业体育比赛中不得使用魔法药物,除非能提供“合理麻瓜医疗解释”。
合理个屁。塞斯想。我妈是圣芒戈的医生,这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他还是把药瓶放回包里,这种程度的损伤不值得他使用。而且,塞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缓冲时间,来消化那些失控的情绪。
所以,他得装病至少两周,每周去俱乐部医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