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带回来的消息比荧预想的多。
"码头那边炸了锅!"派蒙一进门就拍着柜台喊,嘴角还沾着烤鱼的油渍,"不只是三条商船失联,好多商人的货都被愚人众扣了!丝绸商老陈的一船丝绸被扣,说他的丝绸可以编逃跑绳索。茶叶商方掌柜的茶叶也被扣了,说茶叶提神可以帮债务人连夜跑路。还有瓷器商周大姐,她的瓷器被扣是因为'可以变卖换跑路资金'。"
荧听着,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丝绸编逃跑绳索?"
"对!"派蒙气得声音都尖了,"照他们这个逻辑,璃月港所有货物都能和跑路扯上关系。木材能做逃跑木筏,矿石能换跑路钱,食材能当跑路干粮。摩拉本身就是跑路工具,他们怎么不冻自己银行的钱?"
荧没接话。她在想一件事。
愚人众扣货的理由都是"跑路风险"。和今天早上柳青来收账的逻辑一模一样。北国银行用"跑路风险"逼荧,愚人众用"跑路风险"扣商人的货。两条线,同一套话术。
不是巧合。
荧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北国银行催收+愚人众扣货,同时发动,同一套"跑路风险"话术。协同行动?还是同一个人在指挥?
上次维克多提过"达达利亚先生一直很关注望舒客栈"。如果达达利亚同时在操盘海上封锁和银行催收,那今天柳青来望舒客栈"顺便"打听商船失联,就不是顺便了。
"北斗呢?在港吗?"
派蒙点头:"在!南十字号三天前刚靠港补给。我去码头的时候正好碰见她在卸货,她说最近愚人众在海上特别嚣张,上周拦过她一次,被她带队打跑了三艘。她正不爽呢,说有什么忙尽管开口。"
荧站起来。
"今晚鹿鸣酒馆。帮我约那几个被扣货的商人。"
派蒙瞪大眼:"今晚?"
"越快越好。愚人众在集中行动,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会被一个一个吃掉。"
派蒙犹豫了两秒,然后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过约人跑腿很累的,能不能再蹭两串烤鱼?"
荧从柜台下面摸出几枚摩拉丢给她:"去吧。顺便把北斗也约上。"
派蒙攥着摩拉飞了出去。
当晚。鹿鸣酒馆。
荧到的时候,二楼包间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丝绸商老陈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手指头上全是线勒出来的茧子。他看到荧进来,站起来拱手:"荧掌柜,久仰。你们望舒客栈的脆片我常买,没想到你也被愚人众盯上了。"
茶叶商方掌柜圆圆胖胖,看着面善,说起被扣货的事却一脸苦相:"我那批明前龙井,品相一等,在稻妻能卖四倍的价。结果愚人众说我茶叶能提神帮人跑路,全扣了。提神?按这个逻辑,白开水也能提神,他们怎么不去把璃月港的水井全封了?"
瓷器商周大姐是个嗓门大的中年女人,拍着桌子骂:"我的瓷器说是能变卖换跑路钱。什么东西不能变卖换钱?这逻辑要是成立,他们能把整个璃月港的货全扣了!"
荧等所有人坐下,扫了一圈。十二个商人,每个人都被愚人众以各种离谱理由扣了货。
"大家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荧开口,"愚人众用'跑路风险'当借口,实际上是在搞海上封锁。他们扣了我们的货,囤在某个地方,等着涨价了再卖。"
老陈皱眉:"你怎么知道是囤积居奇?"
荧没有把凝光和情报站的事说出来:"我跑过稻妻航线,认识一些做海运的人。最近璃月到稻妻的航线上,愚人众的船明显多了。而且码头的物价这两周涨了一截,丝绸从五百涨到七百多,茶叶也涨了三成。按正常的季节波动,这个时段丝绸顶多涨一成,春茶还没上市,陈茶价格本该回落,现在反而逆势上涨。如果不是有人扣住供给端控价,物价绝不会走出这种反常曲线。"
商人们互相看了看。
方掌柜拍腿:"我说这两天茶叶怎么涨价了!原来是被他们扣着不放!"
周大姐更怒了:"囤积居奇!这在璃月商律里是重罪!"
荧点头:"所以我们要联合起来。一个人对抗不了愚人众,但十几个商人一起,再加上海上的力量,至少能把货抢回来。"
老陈问:"海上的力量?你是说找北斗?"
"对。北斗和愚人众有过节,上周刚打跑了他们三艘船。我已经约了她,一会儿就到。"
商人们一听北斗的名字,气氛立刻不一样了。北斗在璃月港的商人圈子里是个传说级人物——南十字号的船长,海上说一不二,愚人众见了都要绕路走。
"那我们算是有靠山了!"方掌柜拍手。
"不是靠山。"荧纠正,"是合作。我们出钱出货出情报,北斗出船出人出武力。互惠互利,不是谁靠谁。"
老陈点头:"这话在理。那我们这个联合,叫什么名字?"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老陈提议:"反愚人众联盟?"
方掌柜摇头:"太扎眼了。愚人众听到这名字肯定针对我们。"
周大姐说:"璃月商业互助会?"
有个年轻商人嘟囔了一句:"太正经了,像官方机构。"
派蒙一直在旁边啃花生米。听了半天,她忽然举起手。
"叫不跑路联盟!"
包间瞬间安静了。
荧扭头看她。
派蒙涨红了脸,但嗓门没低:"愚人众说我们跑路,说我们的货都是跑路工具。那我们就叫'不跑路联盟',证明我们哪都不去,就在璃月做生意!"
荧张了张嘴,想说这名字太沙雕了。
但她还没开口,老陈先拍了桌子。
"好!就这个!"
荧愣住了。
方掌柜也拍手:"有态度!愚人众说我们跑路,我们偏叫这个打他们的脸!"
周大姐更激动:"不跑路联盟!谁说我们跑路?我们不跑!货也不跑!钱也不跑!"
十几个商人纷纷点头。角落里一个卖夜泊石的年轻人举着酒杯喊了声"不跑路!",旁边一个做干货生意的老太太也跟着拍桌子:"不跑!"包间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赞同声。
荧看着这群认真赞同"不跑路联盟"这个名字的商人,内心极其复杂。
这群人是认真的。
派蒙得意地叉着腰,嘴角还沾着花生碎。
荧认命了。
"好。不跑路联盟。"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紧张,是憋笑。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商人的脚步——商人走路轻手轻脚怕吵到客人。这个脚步又重又快,带着一股海风的粗犷劲。
北斗推开包间门,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坛酒。
"哟,开会呢?"
她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目光在荧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到派蒙嘴上的花生碎,笑了。
"荧掌柜,你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
荧站起来:"北斗姐,先坐。"
北斗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大马金刀坐下。老陈赶紧给她倒茶——虽然她自己带了酒。
荧用最简洁的话把情况说了一遍:愚人众扣货、商人受害、商船失联、需要海上护航突破封锁。
北斗听完,喝了口酒。
"行。南十字号帮你们护航。"
爽快到荧都有点意外。
"条件呢?"
北斗伸出一根手指:"护航费十万。我出两艘船护航,你们自己准备货船和水手。"
荧快速算了一下。十万护航费,在场十二个商人每人出一万不到,加上她自己出一份,凑得出来。但货船和水手是另一笔开销。
"我们没有船。"荧实话实说,"也没有专业水手。"
北斗挑了挑眉:"没船?你之前跑稻妻航线的那条船呢?"
荧:"稳沉号上次出海之后回来大修了,现在还在船坞里。就算修好也只有一条,不够。"
北斗想了想,拍了拍胸脯:"船我帮你想办法。码头上总有能租的。水手也帮你找,我在璃月港混这么多年,认识不少闲散水手。"
派蒙凑到荧耳边小声说:"她说'能租的'和'闲散水手',听着就不太靠谱。"
北斗耳朵尖,听见了:"怎么不靠谱?能用就行!"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满屋子的商人。
"对了,你们这个联合叫什么名字?"
荧不想说。
派蒙抢答了:"不跑路联盟!"
北斗手里的酒坛停在嘴边。
三秒钟。
她把酒坛放下,拍着桌子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不跑路联盟?这什么名字?我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南十字''北极星''金帆'各种名号,头一回见联盟自己叫'不跑路'的!"
派蒙涨红了脸:"这是有意义的!证明我们不跑路!"
北斗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缓过来:"行行行,有意义,太有意义了。我服了。"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正色道:"那我们组的船队也得有个名字。"
荧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北斗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人——十几个被扣货的商人、一个负债九十三万的客栈老板、一个飘在空中嘴上沾着花生碎的应急食品、和她自己。
"就叫草台舰队。"
包间安静了。
荧闭了闭眼。
北斗很满意:"临时拼凑的船、临时招的人、临时凑的钱,从头到脚都是草台班子。叫草台舰队,名副其实!"
派蒙急了:"这名字也太沙雕了!"
北斗大笑:"怎么了?和你们'不跑路联盟'很配啊!不跑路联盟的草台舰队,完美!"
老陈在旁边苦笑。方掌柜捂着脸。周大姐倒是第一个点头的:"草台就草台,能打赢就行!"
荧看着笔记本上刚写的"不跑路联盟"四个字,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草台舰队。"
前世做品牌策划的时候,公司有个铁律:名字决定气质。"不跑路联盟"和"草台舰队"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气质确实很统一。
统一在哪呢?
统一在丢人。
但她没说出来。现在不是挑名字的时候。
"好。"荧合上笔记本,"接下来谈具体方案。"
北斗开价十万摩拉护航费,在场十二个商人加上荧,一共十三人平摊,每人出八千摩拉不到就够了。
再加上租船和雇水手的费用,北斗估了一下:"三艘货船,加十五个专业水手,差不多八万摩拉。" 算下来总支出一共十八万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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