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父甩开虞颐的手,“哎呀,你和郡主待了这么久,难不成还害羞?”
虞颐哪里是这个意思,被他父亲一通胡说急得眼神乱瞟,蓬鸢见他实在尴尬,笑着说:“到正堂去吧,这外边儿下着雪,冻人。”
瞧吧,郡主如此热切地邀请他们进府,还担心他们冷着,可见郡主对他们虞家还是有几分好感在。
荣亲王面上挂着笑,并未说什么,他走在前,领着一行人入正堂。
闫胥珖将府门阖上,雪漫漫下着,虞家父子早就等候在此,手上备了伞,闫胥珖往前两步,递给蓬鸢一把伞,又让长随给荣亲王递一把去。
正堂烧起银丝炭,府人们端递过来刚煮好的茶水。
虞父环视了一圈王府正堂,府顶高深,天花梁柱上雕刻金凤吉纹,看不清用的哪种材料,不过不重要,价格那是一码事,背后象征的权力那是另一码事。
虞父笑得眉眼眯起,儿子借住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命好福大。
“今年风雪大,难得你特意进京一趟,一路辛苦。”
荣亲王见虞父看得出神,虞颐脸上挂不住,便先开口,打破沉默。
招手,府人恭敬上前,为虞父杯中斟茶。
“王爷客气了,”虞父端起茶抿了口,上呈的龙凤团茶,是当朝的贡茶,非一般人家还真拿不出手。
他有些感慨,有钱又如何呢?没有权,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希望他这个儿子能争气一点,不要满脑子都是待家里做生意扶持家里,家里的生意已经做得极大,哪还需要他这个儿子来?
虞父看着虞颐,欲言又止,虞颐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攥着膝斓垂下头。
“我记得你们家是做海上生意的?”荣亲王目光游走在虞父子之间。
蓬鸢同时看去,只见虞颐快速抬起头,想要回答,但虞父先开口。
“王爷好记性,咱们家世代海上生意,以前海禁,生意不好做,这不是当今陛下治理有方,海域稳定嘛!生意也就越做越好了,”虞父谈起生意,很有点得意。
虞家的海上生意规模很大,江南一带大部分的海贸都是他们家负责,早些年的生意还没有如此大,十几年前,似乎是突然找到机会,生意猛地一下做了起来,从此轰轰烈烈。
蓬鸢移开视线,无心听他们谈话,她对生意这方面不大了解。
她不动声色地寻找起闫胥珖,他陪着她就好了,她就不必去听这些客套话。
然而闫胥珖不在这里,她也只能作罢。
“听说郡主的亲事还未成?”虞父笑眯眯地看向蓬鸢。
蓬鸢回过神,摇头,“还未成。”
“女子亲事那可是极要紧的,耽误不得呀!”虞父打心底这么认为,“您现在十八岁,放现在是正好的年纪,可再过两年呢?过两年再寻人家,那可就不比现在了……”
闻言,蓬鸢和荣亲王都沉默了阵,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虞父的热情。
她心里升出些许厌烦,奈何人家是客人,客人到了王府,她不能跟人家摆脸子,这种时候她就能理解一些闫胥珖的想法。
虞颐实在听不下去,拉他父亲的袖子,皱眉小声说:“爹……”
他制止了虞父接着说下去。
晚膳还早着,荣亲王有公事在身,蓬鸢留在府中陪客人。
她安排了一间客房给虞父,这间客房在侧院子,离虞颐近,方便他们父子说话。
客房被收拾得很整洁,虞父褪掉厚重的大氅,靠在椅子里。
“爹,你去说那些做什么?那是郡主的私事,和咱们有干系么?”虞颐因他的话不满。
他进京赶考,完全可以花钱租赁宅院,也可以住客栈,偏偏被他父亲强硬着塞到荣亲王府。
对王妃的小恩小惠,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们家竟也扯出来讲,好在荣亲王府都是大度的。
虞父听不惯虞颐在耳边叽叽喳喳,当即呵斥:“你闹什么闹?你那脑子里可有点东西?放着郡主这么大的机会你不去抓,要不是我特地来看一趟,还不知道你在府里这样默默无闻呢!
“真是好讲礼的客人!”
被一顿批评,虞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后有些气恼,“你非要我进京赶考,就是为了这?”
“不然呢?”虞父简直是听到了笑话,他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这个儿子好。
他这个儿子,从小一事无成,对什么东西也都是不争不抢,他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样子,直到偶然机会,听说荣亲王府在招亲。
荣亲王府女婿的要求几乎等于没有要求,只要郡主喜欢。
女人们还能喜欢什么?不就是看脸吗?
他这个儿子虽然不怎么中用,但有一张好面孔,江南那边许多女人都想嫁给他儿子。
他替虞颐全拒了。
虽然把虞颐嫁出去,有些委屈虞家,但对面是荣亲王府,也不算太亏。
“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送到荣亲王府,你就争气点不行吗?”虞父唉声叹气,“每天在郡主面前转两圈,说说话,陪陪她,不就好了?”
虞颐张了张口,又闭上,他不会顶撞人,也不敢顶撞他父亲,到最后也只是和他大眼瞪小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回他自己房间去。
虞父盯着他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正恼虞颐,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虞父没什么好气,顾及这是荣亲王府,也就忍了。
“进来吧,门没锁,”虞父没好气。
闫胥珖推开了门,将虞父撑在在正堂院子的伞送了过来,淡声道:“下晌府内要做洒扫,便将您的伞收了送来,不然容易被府人清到库房去。”
不仅将伞给他送了过来,还带了些茶点酒水,供客人食用。
虞父瞬间眉开眼笑,“哎哟,这多麻烦你的,你是总管的闫掌事吧?”
“正是,”闫胥珖轻轻颔首。
“那你应当很了解郡主吧?”虞父道。
虽不知虞父要说什么,但闫胥珖本能地不愿和别人谈论蓬鸢,对虞父的印象也不太好。
坏印象可能来自于虞父越了规矩的问好,也可能是他失了礼数的寒暄,也可能是他强烈的目的性。
闫胥珖摇头,保持着淡然平静,“奴婢不怎么了解郡主,每日也只是在府里奉例行事。您要是没什么事,奴婢便下去了。”
“别急着走嘛,”虞父笑着走上前,想拉闫胥珖进屋子来说说话,又顾忌着闫胥珖是内侍。
他们商贾家是不兴用阉人服侍这套的,只有皇帝一家才用,他对阉人们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
缩回手,离闫胥珖两步的距离,“闫掌事,你同我讲讲郡主喜好吧,我们家小颐借住在这里,多少不好意思,就想同你问问有关郡主的事,方便我们以后报答不是?”
商贾人家,更应该会说话,会花言巧语,然而他口头功夫却功利性明显又强烈,闫胥珖都有些质疑,虞家到底是怎么做起的生意。不过那都不是他该管的,也就没多想。
同时,他的作为也不符合闫胥珖遵循的那套礼节。
闫胥珖往后退半步,原本还有客套式的浅笑,这下子全没了,敛起神情,“奴婢不敢讲主子,您要是想报答、问喜好,大可直接问王爷。”
虞父扯的是郡主,闫胥珖却一下把王爷搬出来,公事公办什么也不说,虞父便没话了。
闫胥珖离开,虞父睨他直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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