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必不可少年宴,作为皇帝胞弟的荣王,必然要带着蓬鸢入宫参宴。
“蓬鸢真是不像话的,年宴也能睡到现在,”荣亲王整理好冠下的碎发,零零散散的几根头发发了白,人还未过五十,就有了白头发,实在令人一阵怅惘。
闫胥珖放下了镜前绒布,挡住镜里视线,“方才奴婢让人去唤郡主了,现在应该是起了,您先去堂里候着吧。”
绒布放下来,就看不见镜子里面的自己了,荣亲王摇了摇头,叹口气,说好。
从堂屋出来,闫胥珖快步穿廊,郡主屋子的门没锁,一推便开了。
蓬鸢睡得正迷糊,蓦地听到门声,揉揉眼睛,往被子里缩,闫胥珖眼疾手快,逮着她,从被子里揪出来。
肃起眉目,厉声厉气:“郡主,说好的要起,怎么又睡下了?”
“起了起了,这就起了,”蓬鸢朦胧睁开眼,冲闫胥珖笑笑,张开双臂,示意他伺候更衣。
荣亲王拿她没法,闫胥珖更是没法,只得蹙蹙眉,拎来衣服给她换,她半倒不倒地强撑坐着,脑袋一砸一砸。
“您今儿要去见陛下,参宴见百官,下晌就能回来,不过虞小公子的父母要到府内来,您见一面,之后就能回来了,到时再睡也不算太晚。”闫胥珖絮絮说着她今日的流程。
当个郡主最麻烦的就是要常见皇帝,给众人展示皇家的亲情,离开皇宫之后呢,又要回府见各样的人。
蓬鸢觉得事多烦躁,然而这些都不能不做。
更完衣,蓬鸢慢慢醒过神了,跟着荣亲王入宫,闫胥珖也一道而行。
年宴是皇帝做相用的,宴请王臣百官,并无几分真情实意,蓬鸢坐在宴席中,静静听着他们的新岁祝贺。
偶尔的,皇帝会提到她,她便抬起头,回一回话,走个过场。
她还是比较期待待会子会端什么菜来。
宫人布上一道道菜,蓬鸢挑了几道品相不错的吃了两口,皇宫里的菜,总是中看却不大中吃的,碍着规矩,她还不能吃太多。
蓬鸢觉得这一桌子菜肴,还不敌闫胥珖给她下的那碗面来得好吃。
她半侧过身子,拽了拽闫胥珖的衣摆,闫胥珖微弯下腰,低声问:“怎么了?”
“这碟桃酥还没有府上做的好吃,”蓬鸢道。
这还在宫里头呢,她就开始口无遮拦,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她却只笑,又侧回身子去。
下半宴,有女官请蓬鸢到临盛殿,说是皇帝要见,蓬鸢应好,站起身,顺了顺衣斓,让闫胥珖留下等她。
宴厅热闹,临盛殿却很清净,扇扇厚屏风,挡了人息,皇帝难得的不用理政务,站在窗边吹风,蓬鸢来了,就招手让她过去坐。
“玉牒修得如何?”皇帝问。
蓬鸢道:“进度很快,开完春,草稿大致也就拟好了。”
皇帝点点头,并不是专门找蓬鸢问这些的,大过年的,不谈公务,她笑了笑,往门口瞥了眼,“你那个内侍,怎么没跟着你一同来?”
皇帝说话,一字一句都金贵,哪怕皇帝是她亲姨,那隔着一道君臣阂的。皇帝无缘无故,提她的内侍做什么呢。
蓬鸢警惕着,道:“他在宴厅上的,陛下找我,他这奴婢自然不得进来。”
又是奴婢的,又是不得进来的,听得像是主仆关系并不亲密。
但是皇帝是知道她有个很亲近的内侍的,于是她又说:“待会出去了再找他就是。”
皇帝看了蓬鸢一眼,边笑着,边打袖间取提前备好的压岁钱,“嗯,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找你也不为别的,让你过来拿个压岁钱罢了。”
蓬鸢连忙从椅子里站起,同皇帝做礼道谢,皇帝不急着让她走,留她接着说了会儿话。
年宴的下半宴很无聊,至少于闫胥珖而言,极其无聊,今年和宫里的谈少监有些小矛盾,他不爱正面交锋,也不想和谈少监有牵扯。
等待蓬鸢回来的时间,他规矩侯在荣亲王身后,有荣亲王的权威架着,就没人过来多嘴生事。
“胥珖,你在这儿候着蓬鸢,我去前边儿和同僚说两句话。”荣亲王忽然离开座。
实在话的,闫胥珖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就是从宫里被排挤出来的,对皇宫始终抱有阴影,他每回入宫,都是因为蓬鸢。
蓬鸢走了,荣亲王也走了,便再没有安全感了。
闫胥珖垂下眸,睫毛挡住略显恐慌的眸子。
“闫掌事,你也来了。”
闻言抬头,是在礼部辅佐郡主的那位女官,闫胥珖轻轻弯唇,点头示意。
女官是在前些日子离开荣亲王府的,蓬鸢休沐,她也就不需要时时刻刻陪在蓬鸢身边。
约莫是蓬鸢带着虞颐出去看烟花的那天走的。
女官笑道:“郡主还真是宠爱您呢,年宴也要您陪候。”
和她共事几个月,于她,不能说了解,但能说摸清了习惯,这位女官话不多,公事公办,不怎么讲旁话。
闫胥珖感到细微的异样,抿了抿笑,说:“这倒和郡主干系不大,奴婢今儿是跟王爷进宫的。”
女官笑起来眼睛是虚眯着的,听他一说,微微睁开眼,恍然大悟般,“原是这样。”
这是她最习惯的神情,客套、生疏的神情,她办公事就是这副样子。
闫胥珖点头,没说话。
等蓬鸢回来,闫胥珖跟在她身后,宴后去祭祖,祭完祖便打道回府。
荣亲王认为蓬鸢长大了,女男有别,虽是父女,但也分开乘两辆马车。
闫胥珖搀蓬鸢上车,她两只脚都踏上去了,他就准备离开,她左右一打望,附近没人,便一把给他拽上车。
车门关上。
蓬鸢向外吩咐车夫:“走吧。”
被她好大一阵力拉上来,闫胥珖踉跄几下,磕绊着坐到软垫上,还没坐稳当,蓬鸢挪了过来,偎到他怀里。
闫胥珖皱眉,郡主放肆太过,他又无可奈何,只好一只手虚揽住她,一只手去把车帘子放下来。
“我同你说——”
“奴婢同您说——”
两人同时出声。
闫胥珖顿了顿,先说:“您说吧。”
蓬鸢拧起眉毛,神情有些严肃,是她少有的模样,“我觉得陛下可能发现我们间的事了,不过她可能并不确定。”
她这样一说,闫胥珖想起女官那奇怪的样子,八成也就是了,虽不知什么时候被瞧见,但他敢坚信的就是,他们在外虽亲近,但够不到亲密的程度。
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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