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还没过,朝廷就要开始新一年的上值,在礼部撰玉牒的蓬鸢亦是。
但她还是起不来。
在被窝里磨磨蹭蹭,闫胥珖软磨硬泡许久,蓬鸢才睁开眼。
睁开眼,外面的雪光刺进来,是闫胥珖把帘子拉开了,蓬鸢努努嘴,赶在他开口数落她前坐起来。
边解系带边小声嘀咕:“掌事,你说怎么就不能做游手好闲的权贵?”
她已经迷糊到胡言乱语,闫胥珖习以为常,将厚绒袄子给她穿上,理抻衣摆,温声道:“总有那么一天能睡到自然醒,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的郡主要趁修玉牒磨练,快的话,估计修完玉牒就要承王爷的王位了,承了王位就轻松了,碍于她身份,皇帝大概率不会给她太大权力。
蓬鸢缓慢睁开眼,衣裳已经规矩穿好,按照礼部的衣着要求,穿得规矩整齐。
闫胥珖弯腰在身前,给她梳头发。
“你那伤口还没好全吧?”蓬鸢指的是先前把他弄出血的那处伤口。
过了有那么久了,但也不一定好全,因为这处伤口太过羞耻,没有拿药看医,伤口就好得慢。
闫胥珖分出蓬鸢的几缕头发,缠绕发髻,听见她问,他不大好意思,低声说:“快了。”
“那你就别跟我去礼部了,在府里好生待着,中晌不用过来送膳,”蓬鸢道,“虞父也还没有走,正好你留下可以照顾客人。”
闫胥珖道好。
梳好头,蓬鸢转身面向闫胥珖,伸手抱他,他手上还拿着梳子,没办法回抱,便收紧手臂。
她又分开,捧起他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闫胥珖的脸,忽然红起一片,往后撤半步,蓬鸢追着靠近,疑惑看他,“你躲什么?”
他指了指窗户,“帘子拉开着的。”
“没关系,叫人看见了也没关系,”蓬鸢无所谓地笑了笑,跳下榻给自己穿靴,“掌事,谁家权贵私底下没有宠侍?”
她说出了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郡主……”带有轻轻埋怨,更像没有怒意的嗔怪。
蓬鸢翘了翘唇,披起兜帽往外走。
闫胥珖将早膳打包进食盒,送到马车上,方便蓬鸢在路上吃,又在车上添了一床薄毯,怕她自己路上睡着没被子,会着凉。
他想了很久,实在没别的要嘱咐,便同蓬鸢告别。
临行前,蓬鸢从马车窗上伸出手,这还是在外面,光天化日之下,闫胥珖惊异着后退。
她却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他网巾,“有雪沾着。晚上见,掌事。”
马车彻底走远,闫胥珖才发现自己脸烫得骇人。
她总爱逗他,恰好他是不经逗的,他以为自己不经逗就会让她觉得无聊,没想到她因此更爱逗他。
闫胥珖微微摇头,转身回府。
还有客人在,厨房从早上就要开始准备,这时候门口已经冒出白腾腾的热汽。
厨娘备着菜,随口和旁边的人闲聊:“哎,你说那虞家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这正月都快过了,还不走,赖在咱们府里了不成?”
“谁还不懂他们那点心思,就是想攀一攀咱们郡主呗……”
“那虞小公子人还是不错的,可他爹一天到晚的要求真多,这样菜不合胃口那样菜犯忌讳,可劲儿麻烦咱。”
“害,我可不见得郡主对他们家——”
几声轻微扣门声打断厨房的交谈,他们看过去,顿时一惊。
是掌事过来了,掌事平日最讲规矩,虽脾性温和,但这种时候被他听见,少不了被说。
连忙闭嘴,各自忙去。
但他们还是心里发讪,毕竟是在背地说了客人坏话,正准备好接受掌事的批评,没想到他并没说什么。
闫胥珖走进来,取走刚烧好的茶壶,就离开了。
厨娘几个你我互相看来看去,等闫胥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掌事要说咱们呢。”
“哼哼,你看不出来吗,咱们郡主和掌事关系好着呢,他们虞家想攀郡主,先不高兴的当然是咱们掌事了,咱们说的都是实话,又没有刻意针对谁。”
又有人挤眉弄眼,调侃道:“说起来,掌事最近应该也和别人好上了吧!我瞧他这些日子都没那么呆板了。
“偶尔还嘴巴肿肿的……”
闫胥珖打了个喷嚏,抬头,天空澄净,兴许是他今儿穿少了吧,没有多想,提着茶壶到廊下。
正要把茶壶递交给专门送茶水的府人手上,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
“闫掌事,你这就不把我这个客人放心上了,送茶怎么能让别人来呢,”虞父走过来,想虚揽闫胥珖肩膀。
不曾想闫胥珖比他高出太多,他一揽,竟像是吊他身上。
闫胥珖微微蹙眉,后退隔开距离,“奴婢府务太多,不能亲身办所有事,请您见谅。”
“见外了,”虞父挤出笑,心里很不屑。
他自己都克服了和闫胥珖这个阉人接触,闫胥珖反倒不乐意和他靠近,难不成还是嫌弃他?
他还没嫌弃他呢。
要不是虞颐不争气,哪里轮得到他亲自来。
闫胥珖面无表情道:“您要是没什么事,奴婢先走了。”
闫胥珖是很讲礼节的,然而那是对于同样讲礼节和单对他不讲的郡主而言。
对于没什么礼貌的人,他也不愿耗下去。
说完便走。
虞父站在原地,不耐地翻了翻眼珠子。
下晌虞颐要去市坊买些用品,虞父要见他在生意场上的熟人,碍于不熟悉京内,府上又没有合适的人引路,虞父劝了闫胥珖好几句,闫胥珖只得应下,跟随他们出府。
“闫掌事,真是麻烦你了,”虞颐走在闫胥珖身边,小声说道。
闫胥珖微微弯唇,说不碍事。
虞父一路上随口谈话,但闫胥珖大多只听,不会回答,就算回答也只说些毫无意义的话。
到了酒楼,虞父先行上楼。
虞颐见他父亲走远,连忙同闫胥珖说:“抱歉掌事,我父亲他就是这个性子,总爱打听来打听去,让你见笑了。”
闫胥珖对虞颐说不上什么态度,既不厌恶,也不喜欢,但虞颐各方面都很有威胁——在郡主的事上。
闫胥珖轻飘飘往楼上看了一眼,微笑着说:“不要紧。”
见他态度如常,虞颐不由得感叹掌事的脾气实在好,不难怪郡主宠爱他。
虞颐要买几件春衣,春天到了,过几天就没那么冷,再穿冬天的厚衣服就不合适了,趁虞父在楼上,他便去旁边的成衣铺子买几件衣裳。
也是虞颐刚走没多久,有小厮过来传唤闫胥珖,虞父找他。
酒楼人众多繁杂,喧嚣嘈杂,闫胥珖日常不会来这些地方,人多,安全感就少,他还是喜欢安静的地方。
可是客人在楼上,他是荣亲王府的奴婢,总不能放任客人在外。
一路跟上去,走到楼梯,前面洋洋洒洒走下来一堆人,闫胥珖侧身让道,那群人原本走过去了,路过他,看见了他,又走了回来。
“这不是荣亲王府的闫掌事么?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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