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莲回国时正好是工作日,她没让厉宗南来接,有仲葵、英姐、赵晓琳一起,她很安全,并不觉得劳累,给家人朋友带回很多伴手礼。
现在肚子里有一个,而另一个生命,她更早孕育的生命,此刻坐在她旁边,在属于他们俩的家,正研究着D国产的一种微型汽车,等比例缩小,能拆卸拼装,很数男孩子天生喜欢这些,元元也不例外。
元元的抚养权,在她怀孕的此刻,她就决定要回来,但非常有必要和儿子说。
傅九莲的忐忑来自一种很自然的想法,她腹中的这个孩子,别管是角角还是分分,会天然享有完整的父母与家庭,而元元,不管是在姜震那,还是在她这里,需要克服心里的别扭才能让自己融入爸爸妈妈的新生活,当多出弟弟或妹妹时,长辈们若是谁不小心有了偏颇,对于一个未成年来说,很容易受伤。
不,在她这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谁都不能厚此薄彼,一旦让她发现,这辈子都不必来往。
在元元玩了一圈后,傅九莲靠在沙发上,元元紧挨着她,翻看说明,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儿子浓密的头发,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婴儿时那样。
“元元------”她声音很轻:“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第一次在妈妈肚子动是什么感觉?”
元元摇摇头,好奇地转过脸看她。
“那时你大概就这么大----”她用手在肚子上方比划了一个小圈:“突然动了,像小指尖划了一下,轻轻的,咻的,很快。妈妈当时正在开会,差点叫出声来。” 她笑着回忆:“那种感觉,神奇极了,是世界上只有妈妈和你知道的秘密,我写过日记,等我翻出来给你看。”
元元笑了:“我知道你写过我在你肚子里的日记。”
“对,每天都记录几笔,从知道有你的那刻,就开始写检验记录,各个时期的超声拍照,胎心监测,你的手脚脸变化,包括你出生时保留脐带血、胎发、手、脚印掌这些情景。我因为有你而感到幸福,在你之前,妈妈还有个孩子,不知道是你的哥哥还是姐姐,没能保住,我那时特别难过,所以你一来,我就对你呵护备至,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元元靠在傅九莲的肩头:“你在我心里也是最重要的。”
傅九莲垂眸看他:“给你防空哨的厉宗南想娶我,我要嫁给他,听到这个消息你难过吗?”
元元很坦诚:“刚开始会,但是小姨结婚后,我就觉得还好,他人看着还不错,像你说的,很正派。”
傅九莲点点头:“是,目前他是这样的,能得到你认可说明他的确还行,他说让你监督他,你也把这话当真吧,发现他思想有问题了就和妈妈汇报。”
元元郑重其事说:“好,我可不能让他唬弄我妈妈。”
她看着他:“元元,妈妈的爱不是一块蛋糕,不是分给的人多了,每个人得到的就少了。我对我喜欢人的爱,就像咱们看到过的泉眼,不停地涌出来,越来越多。妈妈心里对你的爱,从你在我肚子里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涌出来,从来没有停过,也永远不会变少。厉宗南是另一处泉眼,如今也在涌动着水流,如果你以后多了弟弟和妹妹,妈妈心里就又开辟了一个新的泉眼,这些泉水会因为妈妈而融汇,爱就交织在了一起。”
“元元,我考虑一下,还是想把你的抚养权从你爸爸那争取过来,虽然那只是一个法律条款,有它没它你都是妈妈的儿子,我们也一直可以在一起生活,但是我有了你明文规定的抚养权,对于我们俩个来说还是不一样的,一是方便你以后上学,二是你心里会特别理直气壮,你是我傅九莲的大儿子,无论我以后有几个孩子,你都是他们的老大,他们都要尊敬你。就是这么权威,妈妈希望你永远自信。”
元元听完后,消化了一会儿。方开口:“上次我去看我爷爷,他身体恢复的不错。”元元十分好奇:“怎么争取抚养权?你会和我爸爸吵架吗?”
傅九莲安抚他:“不吵架,我和你爸爸签字,公证一下就可以,你还和以前一样,想去你爷爷家我会让人送你,你的生活照旧,但我想让你在我这里占有更多的理由。”
元元点头:“好的。”
傅九莲不会再和姜震吵架,她甚至都没有主动露面,让律师去的。姜震死活不同意,通过律师转告她,让她亲自找他说。
她转手将一些资料交给律师,没什么可说的,不答应,大家法院见,她只给律师三天沟通时间。这期间身在国外的姜震给她打电话,当然打不通,他就找人给她打,还让人去接姜旭元,都被傅九莲一一挡回,提前避开,她现在怀孕初期,忌讳动气动怒。
经过律师艰难却坚定的沟通、法律法规的摆列,姜震和傅九莲打不起官司,抚养权从姜震那回到了她这里。
姜震松口的那晚,他人还在m国,气怒之下给她发了很多信息,傅九莲只扫了一条,就不再看,去书房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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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傅九莲不想大操大办,一是太累她担心吃不消,二是厉宗南的身份也不合适。
两人商量后,厉宗南没有选择高端饭店会所,也没有去至交庄园,而是选在N市招待所里的礼堂,这边对他来说安保措施没问题,至少他可以拒绝不喜欢的人前来。
他们不收礼金,严格来说算不上婚宴,就是请客吃饭,纯粹就是为了让大家见证他们走到了一起。
考虑大家都有工作,日期选在了周末。
灯光是暖色的,温馨地照在铺着米白桌布的长方形餐桌上。没有酒店宴会厅的喧嚣璀璨,没有主持人的煽情,只有摆放的鲜花绿叶,还有朋友聚会的简单与真挚。
傅九莲的父母,二叔二婶,宋妈,小云夫妻,宋加加夫妻,赵清颜戴着印着笑脸的口罩,小姨,表姐,杜洋一家三口,这些人都来了,她的元元被英姐好好照应着,凡是在N市的团队成员各个一脸喜庆地冲她挥手,薛同和林山也来了,知道她和厉宗南走到一起,俩人都十分震惊,声音隔着电话线都让人觉察出复杂。与其让他们过后多想,傅九莲就大大方方地宴请,也省了解释,还是不要太复杂了。其他人,傅九莲没通知,以后见面再说。
厉宗南那边亲戚不多,就没想过通知厉程和孙桐,亲兄弟也没告诉,命里亲人缘比较薄吧。郑//主席被他恭敬请来了,她儿子周茂山在一旁笑嘻嘻的拱手说恭喜,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和厉宗南挤眉弄眼,打着两人才知道的暗语。
郑娜一家子集体出动,傅九莲见郑父有些面熟,经那位姨夫的提醒,才知道火车上曾有过一面之缘,俩人寒暄了几句,她想到那天厉宗南去傅家小区找过他,被她冷言冷语甩开,如果当初不那么倔强,他们是不是早在一起了?几乎不可能。除非她知道后面这些事,再穿越回去。
厉宗南的朋友倒是很多,王潭、王亮、肖猛还有好几位她没见过面但久闻大名的人物,钱能养人,权能养气,这话一点不假,各个器宇轩昂,老远看着很严肃但见到厉宗南就拱手各种祝福,肖□□科打诨,瞬间打破了所有人的距离感,众人谈笑风生,开始调侃。
傅九莲离远一点,免得被厉宗南连累,被溅一身笑话,人前她还是很要脸的。她和众位女眷们微笑交流着,互相认识,郑主席特别亲切,有种长辈对晚辈的照顾,让她有事别客气直接打电话。
周志明看也没看厉宗南,直接奔向傅九莲,上来一句:“妹子,不容易啊,你俩可算在一起了,有句话我早想说了,当初我给自己求姻缘时,顺便还给你们求过。”他悄悄说一句:“你信吗?狐仙案桌上我放了两只烧鸡。”
傅九莲忍俊不禁,心里却是感动:“大哥我信的。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行,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宗南。”他一拍手,转身走了。
有些人多少年不见,再见那感觉依然如故。
方万山最后来的,傅九莲认识他,图书证还在她那呢,他身边跟着一男两女,厉宗南和他们聊了几句,便将几人领到她跟前,原来是他大哥厉宗北、大嫂张婷,还有厉宗林妻子王爱玲。细看之下两兄弟脸型是差不多的,但厉宗北像孙桐多些,比厉宗南矮了少许,张婷身材高挑,有一米七,身穿最新款香家兰色套裙,头发盘起,双眼皮,豆沙色唇膏,皮肤白皙紧绷,眼睛亮而有神,在司法单位工作,看着她颔首:“你好弟妹。”
她也是礼貌简洁一句:“欢迎大哥、大嫂。”
王爱玲性格比较活泼,任职能源部门,一条及膝白色淑女裙,戴着钻石项链,浅兰色高跟鞋,红唇娇嫩,纤细腕上佩一块定制版高级腕表,伸手与傅九莲相握:“二嫂,咱们见的有些迟了,这要怪宗南哥,不带你出来。”
傅九莲笑的恰到好处,熟稔地轻拍她手背:“今后就用不到他了,咱们姐妹可以自由约会。”
你大方我也大方,一家人给周围看到的是得体亲热。
之后,厉宗北、张婷、王爱玲主动帮助招呼人,熟与不熟的,他们代表厉家,这是面子问题。大家都成年人,家里面的事关上门自家解决,利益共同体,不能让人感觉明明是亲兄弟,反倒和客人一样,那不好看,装也要装的家和万事兴,埋怨什么的也要下了席再指责。
张老在助理陪同下笑呵呵的打量着周围,很满意的样子,两天前傅九莲和厉宗南一起拜访过张老,还被把过脉。
来人还有几位厉宗南的领导、交好的同事。
周明和李洲负责引导客人就坐,大军、仲葵他们做好安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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