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关,崔执瑶立刻转过身,凶巴巴地瞪着纪文焕:“你刚才在旁边嘀嘀咕咕煽风点火,很开心是吧?”
这才和离多久?连装都懒得装了!
纪文焕一脸无辜:“我哪有煽风点火?分明是帮你推敲实情,免得你被人拿话蒙蔽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吧,”他微微低头,最后两个字悠悠吐出,“姐姐?”
屋内烛火“啪”地一跳。
她背抵着门与他相对而立,纪文焕垂下眼来看她,本就风流的眼眸此刻盛满笑意,侧脸被昏黄的光晕染得格外柔和。
这一声“姐姐”,叫崔执瑶心尖莫名一颤。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下意识驳道:“谁是你姐姐!”
纪文焕挑眉:“方才在楼下,不是你亲口同那位大娘说,我是你弟弟么?怎么,转眼就不认账了?”
崔执瑶:“……”
她一时语塞,别开视线,转而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推断出那人腿有疾、眼带斜、性子懦弱的?”
纪文焕见她转移话题,也不戳破,只敛了敛笑意,正经了几分:“那大娘一上来就热情无比要给你说亲,周遭熟客的反应你也瞧见了,显然她儿子说亲不易是常事。可她家开着这么大一间客栈,儿子年纪也正当,若非自身有缺,何至于此?看过画像后,我便知此人问题定然不小。而这位大娘,显然极擅于扬长避短,甚至能无中生有。”
“后面虽是我顺着她的话猜的,但也八九不离十。”
崔执瑶不由佩服:“你这是从哪儿修来的邪门功夫?”
纪文焕笑:“什么邪门功夫,这是有凭有据。媒妁之言,向来七分粉饰三分真。你是不知,那些媒人哪怕面对一坨烂泥,也能夸出朵花来。”
他说完,却见崔执瑶没接话,反而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崔执瑶忽然往前凑近了些。纪文焕脚步未动,头却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不知她要做什么。
“我看你对媒妁之言熟得很嘛。”崔执瑶目光灼灼,语气调侃,“也是,算算年纪,纪大人如今也而立了吧?在京中怕是各位大人口中的乘龙快婿,上门说亲的该踏破门槛了吧?”
纪文焕伸手将她推远些,好喘口气:“那你可猜错了,我志不在此。”
“你家人也不急你的婚事?”
纪文焕理所当然:“他们急,就自己娶去。”
崔执瑶:“……”
她钦佩地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绕过他往屋里走:“行了,夜深了,你回自己房去吧。”
纪文焕转身,望着她的背影悠悠道:“女侠,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崔执瑶身形一僵,目光扫到床榻上那个眼熟的青布包袱,顿时尴尬:“……哦。”
她脸上有些发热,立刻调转方向,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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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房不过片刻,门外却又响起叩门声。
拉开门,纪文焕正站在门外。
“你又干嘛?”
“时辰尚早,我睡不着。”纪文焕神色自若,“想来你也未必睡得着。长夜漫漫,不如……聊聊天?”
崔执瑶本想拒绝,可对上他坦然的眼神,又想到这一路怕是还要同行许久,终究还是要习惯他在身边的。况且……她不得不承认,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纪文焕这人,说话确实有趣,很能和她聊到一处。
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在桌边坐下,纪文焕斟了两杯茶。他口才本就好,又刻意捡了些京中趣闻、旅途见闻来讲,言语诙谐,描述生动,逗得崔执瑶前仰后合。
见她笑眼弯弯,纪文焕道:“我讲了这些,你也该回我一个吧?”
崔执瑶托腮想了想:“笑话没有,鬼故事倒有一个,听不听?”
纪文焕面露不屑:“我自幼在京中,听过多少奇案秘闻,还会怕你这些乡野传说?讲便是。”
崔执瑶清了清嗓子,烛光映着她认真的小脸,带上了一种幽幽的调子:“从前,有个书生,赴京赶考。一日错过了宿头,深夜还在荒郊野岭赶路。正焦急时,忽见山林深处隐隐有灯火。走近一看,竟是一家孤零零的客栈。书生大喜,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么?”
“客栈里头陈设陈旧,光线也暗,只有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妪守在柜台后。书生心中虽惧,却更不愿露宿街头,还是硬着头皮要了一间二楼的房。那老妪递过一把钥匙,眼皮也不抬,只跟他说……”
崔执瑶捏着嗓子模仿老妪的声线,模仿着故事里那老妪沙哑沉重的语调,仿佛还带有湿冷寒气:
‘想住便住。只需记得,夜里不管听见谁敲门,都别开,更别问是谁。”
直听得纪文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书生惴惴上楼。睡到半夜,竟真的听到了一阵敲门声——‘笃、笃、笃’,很有规律,连续三声,又轻又慢。书生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攥着被子,想起老妪的告诫,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那敲门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自己停了。”
“书生刚松口气,没多久,敲门声又响了。这回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并且……还多了另一种声音……”
崔执瑶一只手在桌下轻轻叩响木板,另一只手用袖口缓缓摩擦地面,发出濡湿而拖沓的窸窣声。
纪文焕听着,背脊不知不觉挺直了些,面部线条也紧绷了。
“书生吓得几乎要晕过去,拼命记住老妪的话,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丝毫声响。门外那声音终于消失,他熬到天蒙蒙亮,冲下楼想找老妪问个明白,可柜台后空空如也,整间客栈一丝声音都没有,仿佛昨夜种种只是他的一场噩梦。书生惊恐万分,狂奔出客栈,直到遇见一个早起的山民,才心有余悸地将昨夜遭遇和盘托出。”
她停下,看着纪文焕微微屏息的神情,轻声问:“你猜山民怎么回答的?”
纪文焕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回答的?”
崔执瑶声音很低,语速放缓:“山民听他描述客栈位置与老妪样貌,脸色骤变,道:‘那儿确实有过客栈,可十几年前就烧光了,掌柜一家都死在里面。那老婆子烧得最惨,听说找到时,人就趴在水缸边……’”
故事讲完,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的噼啪声。
纪文焕倒觉得这故事本不算多吓人,可崔执瑶讲故事的语调、神态,尤其是那双平日灵动慧黠的眼,此刻透着几分认真幽深,一径凝望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心思,倒教他一时不敢与她对视。
“怎么?”崔执瑶眨了眨眼,故意问,“害怕了?”
纪文焕嗤笑:“胡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堂堂朝廷命官,读圣贤书,怎么会——”
他话音未落,声音陡然变了调,脸色也一僵:“……什么声音?”
只听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细细分辨,竟有点像……叩门声?可那声音并非来自房门方向。
纪文焕看向崔执瑶:“你听到了吗?”
崔执瑶一脸茫然:“什么?”
纪文焕正疑心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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