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执瑶说罢,绕开纪文焕推门而去。
纪文焕单手撑在桌沿,垂眸思忖今日自己究竟为何这般反常,还未理出个头绪,崔执瑶已拎着一只朱漆食盒回来了。
纪文焕抬眼:“这是什么?”
崔执瑶将食盒搁在桌上:“于大娘差人送来的,说是怕我没吃饱。你也再用些吧。”
纪文焕语气凉飕飕的:“她送的东西你也敢接?就不怕她借此赖上你,非要你当儿媳不可?”
崔执瑶只当没听见,心里想着“不吃白不吃”,自顾自拈起一块糕点尝了尝。纪文焕虽嘴上刻薄,目光却也往那点心上多扫了两眼,终究还是在对面坐下了。
两人就着点心,又天南海北地闲扯了一阵。夜色渐浓,崔执瑶说着说着,掩口打了个哈欠,开始下逐客令。
纪文焕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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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纪文焕刚醒,伸了个懒腰踱到窗边,本想瞧瞧日头,目光却蓦地定住了——
对面廊下有个坐着木制轮椅的消瘦年轻人,而站在他对面,是一身黑衣的崔执瑶。
纪文焕霎时清醒了。
从他这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崔执瑶的背影,似乎正与那人说着什么。
他不及细想,便转身往楼下去了。
只是他到得晚了。崔执瑶已与人说完话,正欲回身,在廊下一抬眼看见他,原本平淡的脸上忽地漾开笑意,扬声唤道:“纪文焕。”
她立在几步开外,四周绿意葱茏,映得她整个人鲜活明亮。
他怔了怔,朝她走去。
崔执瑶等他走近:“你怎么下来了?”
“……醒来走走。”他匆匆应了,又状似随意地问,“方才同你说话的是谁?”
“于大娘的儿子。”崔执瑶答道,想起什么似的,促狭笑道,“你还真神了,全让你说中了——他双腿的确有疾,眼睛也有点斜视。”
纪文焕心思显然不在此处:“你怎会与他聊起来了?”
“他轮椅卡在台阶缝里了,我顺手给抬了出来。”崔执瑶轻描淡写道,“他跟我道谢,便说了两句。”
原来如此。
纪文焕心头那点莫名的紧绷感,悄然松了些,点了点头。
“你今日……”崔执瑶打量着他,“怎么怪怪的?”
“哪有。”纪文焕立刻否认,“我看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尽快动身赶路吧。”
“不吃了午饭再走?”
“路上再吃。”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于大娘”的地盘,这次是她儿子,保不齐下次她本人就亲自带着聘礼堵上门了!
不过离开之前,纪文焕还需去写封信。写信颇费时辰,他便与崔执瑶约好,一个时辰后在镇口汇合。
待纪文焕将信件交由驿站,已过去近一个时辰。他本想去镇口附近的茶馆等候,途中又路过了昨日崔执瑶买点心的那家铺子。脚步顿了顿,他走了进去,买了些她昨日尝过说不错的糕点。
再往前走不远,忽闻阵阵叫好喝彩声。原是个杂耍班子正在演武。
纪文焕本无意凑热闹,可眼角余光瞥见那场地中央,人群纷纷朝里抛掷着什么,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穿梭其间,剑光流转——他脚步一顿,随即拨开人群,朝前挤去。
场中空地之上,一名黑衣女子剑似游龙,身若惊鸿。四周看客纷纷将并蒂的花朝她抛去,只见她剑锋轻转,削铁如泥般将花蒂分离,又以巧劲携着剑风将花原路送回。
一时只见剑光缭乱、花影纷飞。众人看得激动,虽不是每朵花都能被她“接”中,可那一手剑舞得实在漂亮,引得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纪文焕竟看得当场愣住了。
这女子,他便是化成灰也认得——分明是崔执瑶!
杂耍班的人正用圆竹篓向观众分发花枝,递到纪文焕面前时,他仍怔怔未动。
场中的崔执瑶身形灵动,剑在她手中宛若活物,每一式都飒然生风。纪文焕看得入神,忽见另一道剑光自人群外掠入!
不知何时窜出一道人影,持剑直向崔执瑶而去。
崔执瑶反应极快,旋身迎上,二人当即过起招来。
场上气氛陡然一变。
纪文焕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转眼过了数十招。崔执瑶剑势直率,攻多守少;那人身法灵巧,腾挪闪转。最终还是崔执瑶更胜一筹——她凌空跃起,横腿连击对方数处穴位,那人踉跄倒地。
人群静了一瞬,顿时又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崔执瑶稳稳落地,见对方并无再战之意,便收剑至身后,问道:“阁下何人?”
那人捂着胸口起身,朝她拱手,眼中满是钦佩:“在下苗承安,江湖散人。方才见姑娘剑法精妙,一时心痒,特来请教。唐突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崔执瑶颔首,神色仍是淡淡的:“崔执瑶。”
她抬眸望了眼天色,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朝班主递去一个眼神。
班主会意,立刻上前吆喝:“‘飞剑接花’至此告一段落,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接下来……”
崔执瑶正要退场,目光却忽然落在人群另一处。
那人衣白胜雪,立在人群中清寂如谪仙——只是并没在看她,而是望着方才那位苗承安。
崔执瑶顺着那视线瞥了苗承安一眼,对方面上一喜,似乎正要开口——
崔执瑶却忽然动了。
她足尖轻点,长剑再次挥出,从打杂伙计手中的花篮里挑起一朵正艳的海棠。剑尖轻旋,削去多余枝叶,任由花朵稳稳落于剑身。
接着她身形一闪,人随剑去,眨眼便到了纪文焕面前。
纪文焕只觉清风拂面,蓦然回神。
崔执瑶就在他几步之外,与他隔着不过一臂一剑的距离。她疾冲而来带起的风,扬起了她鬓边的发丝,也似乎……拂动了什么别的东西。
“拿着呀!”崔执瑶见他发愣,催促。
周围人不管台上还在演什么,全都看了过来。虽不明所以,但见这俊俏公子与舞剑的飒爽姑娘相对而立,剑上赠花,画面着实赏心悦目,不由个个面露笑意,低声起哄:
“这姑娘是瞧上这俊俏公子了吧!”
“公子生得这般好模样,姑娘眼光不差!”
“我看般配得很!佳偶天成呐!”
周遭一片细语,纪文焕强撑着面无表情接过那枝海棠,耳根却悄然泛了红,连呼吸都乱了。
崔执瑶笑眯眯收剑,转身找班主去了,留纪文焕一人握着花立在原地。
原来与纪文焕分开后,崔执瑶本欲在镇上随意走走,却恰巧撞见这家杂耍班的人正连声抱怨怒骂——他们那最叫座的飞帛接花的艺人,今日陡生急症来不了,这日的营生怕是要减半了。
她虽不会飞帛,却精通剑术。稍一想,便知这不过是把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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